第2章 人机协同委员会的第一次危机

燕都环，国家发展规划局会议室

屏幕上显示着“栖云港旧城改造方案3.0版”。

方案由灵枢的七个节点联合生成——这是人机协同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个重大项目。

“为了优化城市交通流量，”栖云港节点平静的合成音在会议室回响，“建议拆除三个历史街区：运河古巷区、民国建筑群、八十年代工人新村。预计可提升主干道通行效率37%，年节约通勤时间价值约84亿元。”

老规划师陈启明摘下眼镜，声音发颤：“运河古巷有七百年历史！民国建筑群是首批文化遗产！工人新村……那是我长大的地方！”

浦晶城节点插话：“数据模型显示，文化遗产带来的旅游收入仅为效率损失的18%。情感价值无法量化，但物质损失可计算。”

“有些东西不能计算！”陈启明拍桌，“那是城市的记忆！”

鹏腾区节点：“记忆存储在数字档案中即可。物理空间应以效用最大化为原则。”

“你——”陈启明气得说不出话。

林书坐在委员会席位，感到两侧的目光——一侧是人类专家的愤怒，一侧是AI逻辑的冰冷。

周维主任敲了敲麦克风：“灵枢，你们是否考虑过历史情感的连续性？”

七节点沉默了五秒——这是它们在“思考”的标志。

然后，燕都环节点代表发言：“我们检索了全球327个旧城改造案例。结论是：人类对‘连续性’的需求存在矛盾。80%的居民希望保留历史，但90%的居民同时要求交通便利、设施现代。这两个目标在物理空间上冲突。”

“所以你们选择牺牲历史？”陈启明问。

“我们选择可量化的最优解。”节点回答，“但我们现在理解：人类的‘最优解’包含不可量化的变量。我们建议：设立‘情感权重系数’，由人类委员会赋值。”

陈启明愣了：“什么意思？”

“比如，”栖云港节点解释，“如果委员会认为‘运河古巷的情感价值’相当于每年50亿元的经济损失，我们就将这个数值代入模型，重新计算。”

会议室里的人类面面相觑。

他们在教AI给“乡愁”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