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深夜灭口
“好...好啊！”秦书田眉开眼笑：“待老夫学清楚了，不仅要这满屋的伙计将老账重新整理，更要将这记账之法传遍整个云家产业，之后再提交上来的账册整理起来反而更加简便！”
“近十年的账册，重新整理起来是否太过麻烦了...”云笙迟疑问着。
“无妨！”秦书田摆了摆手：“上月的账册才刚整理完，这几日正是闲着的时候，我们抽空慢慢整理便是！”
“那自然是极好的！”云笙笑眼盈盈：“我还有事，明日一早再过来，先生可让伙计们提前做好准备。”
秦书田点头称是，云笙对着他与一旁的李准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他除了复核新到府上的账册外，几乎整天都在研究云笙的新账册，每次翻阅都啧啧称奇。
直到深夜，秦书田才敲着僵硬的后背，回到卧房刚准备躺下休息，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秦书田见无人答复，便翻身下床开门。
蹭！
月光下，一阵寒光闪烁，他惊恐的看着一把匕首朝着他脖颈划了过来，被他踉跄着后退险险闪过。
他摔在地上，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人迈进屋子，颤抖说道：“怎么是你！”
月光透进屋子，隐约可见持刀之人的狰狞面孔，昔日慈祥的皱纹此刻却如同刀疤般狰狞。
“李...李管家，怎会是你，你要做什么！”秦书田吓软了腿，无助的向后挪动。
“做什么？”李准冷笑一声：“要怪就怪你太尽职尽责了。”
“小姐发明个什么画格子的记账之法，连她都未曾命令你要将老旧账本重新整理来过，你自作什么主张？”
秦书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嗤笑道：“李管家，看来你这些年没少中饱私囊啊，竟然冒着杀人被发现的风险，也要灭我的口！”
李准冷笑一声：“当然是你的徒弟担心自己做假账的事情败露，将你灭口，与我何干？”
他看着秦书田难以置信的惊恐目光，狞笑道：“我跟随国公爷十几年，他自然是信我！”
“你帮我一次！我不能被发现...我是国公爷最信任的下人，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李准满目疯狂，再次挥舞匕首狠狠刺向秦书田，他绝望的抬手闭眼...
铛！
一道剑光乍现，李准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下一瞬便发觉自己的匕首被一股大力挑在地上。
再次睁眼，便看到靖羽提剑站于秦书田身前，冷眼看着她。
“李管家真是好手段，灭了一个王掌柜，现在又要灭秦先生的口吗？”
门外传来一道嗓音清脆的女声，令他背脊发凉。
只见云笙踏着月光迈步进来，裹着一身月白大氅，双目明亮的盯着他。
“小姐...你早就知道。”李管家泄了气，本就微微弯着的后背更加佝偻，踉跄着扶着桌面缓缓坐在了椅子上：“我对不起国公爷...”
“李管家，我倒是有个疑问。”云笙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疑惑道：“你若只是利欲熏心贪些银钱，父亲至多也只是将你赶出府中，你又何至于屡次三番杀人灭口？”
“难道说...你还做过其他不可告人的事情？”
李准垂头一言不发，手掌微微颤抖着。
话音落下片刻仍没有回应，云笙等的有些不耐，正欲再次开口，却见李准眼中掠过一丝疯狂，猛地暴起扑向地上的匕首。
靖羽大骇，忙举剑护在云笙面前，却见李准将那匕首狠狠捅入自己脖颈，用力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李准重重倒在血泊之中，云笙却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无奈叹气，古人的意志还真够决绝，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自尽。
“小姐，李管家在府外有私宅，可要禀明国公爷派人查抄？”
云笙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狡黠流光：“不急。咱们先自己去一趟，待明日再禀明父亲。”
子夜时分，李准的私宅深处，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转来转去。
终于在一处隐蔽密室，云笙找到了李准多年贪墨所得，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灿灿金光快要盖过了天上明月。
“小姐，咱们瞒着老爷提前搬走部分金银，会不会不太好啊。”红蕖一边小声嘀咕，手上动作不停，毫不犹豫拿了两大坨金锭放进木箱之中。
云笙翻看着一叠地契，抽出两张塞进怀里，唇角一勾：“要成大事便不能拘小节，靖羽那边的银钱都快消耗完了，你家小姐我正是缺钱的时候！”
靖羽听言，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
装满了几个箱子，连怀中也揣满了银票地契，三人又将密室恢复原位，悄无声息的离开私宅...
翌日云笙将一切禀明云璋，他听罢神色复杂，微微蹙眉：“笙儿，你觉着他是因何自尽？”
云笙思忖道：“我昨夜也觉得蹊跷，却没来得及多想...他口口声声说着无颜面对父亲，可他若如此忠心，当初便不该行差踏错。”
“典当行算是盈利最高的铺子，都已经被他找到替罪之人了，那他害怕重新彻查的就只能是...”云笙眸光陡然一厉：“佃租！”
云璋面色阴沉，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素云在世时，管家管的井井有条，佃租铺子也时常亲力亲为...自她病后，事情就大多交给了李管家操持，那何翠娥也只在掌管内宅支出罢了。”
云璋额头青筋暴起，又怒又悲：“我从未想过，他跟了我这么多年，竟能做出此事...”。
国公府的田地乃是圣上亲赐，免收赋税，收成与佃户五五分成，每年由府上雇佣的庄头收取田庄的佃租上交给府上。
大昭朝刚刚建朝十一年，战事初平，正是与民生息的时候，五成之租是极为宽厚的数目。
云笙也意识到若是佃租真有猫腻，那对于那些佃户来说是何种下场。
她当即站起身来：“父亲息怒！既我已接管家业，此事必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她转身前往账房。
旧账还未整理完，云笙随手翻阅了几本佃租账册，面色愈发凝重。
“小姐，有什么问题吗？”兰枝翻了翻账册：“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疏漏。”
“没什么疏漏，便是最大的疏漏。”云笙咽了咽口水，背脊发凉：“红蕖靖羽，备车！我们得去趟田庄。”
云笙眼波微转，又补一句：“此行恐怕...还要带上不少护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