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盘点家业
面对云笙突如其来的问话，靖羽一怔，随即陷入回忆娓娓道来。
她父母皆因战争殒命，建朝之后，她便因为天赋不错，加入了一个杂耍戏班子混饭吃。
随着身体的发育，曾经还算慈眉善目的老师傅竟对她起了歹心。
某个夜晚她被下了药，却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将那老师傅反杀，自己也落得了一身伤。
戏班子无一人愿听她辩解，本要将她扭送到京兆尹府问罪，却意外被云璋救了下来。
云璋本就想给云笙物色个女侍卫，见她天资不错、毅力惊人，还有些刀枪棍棒的底子，便让她随着云璋的部下学武，学成暗中保护云笙，如今也有几年光景了。
云笙微微点头，直视靖羽问道：“我想知道，你如今是听令于我，还是听令于我父亲？”
“魏国公之令，不仅是保护小姐，还要唯小姐马首是瞻。”
“况且上次之事，若不是小姐求情，我早就形同犯了军令，该以死谢罪。”
靖羽单膝跪地，言辞恳切：“从那一刻起，我的使命便不仅是保护小姐，更会唯小姐之令是从。”
云笙仿佛早就在等这句话一般，小跑到床榻跟前，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是一箱子银票金银。
“那你帮我做件事，这些银两你先用着。”云笙招呼靖羽上前，小声说了些什么。
靖羽退下后，云笙躺在榻上，一想到明日开始便要接受新的挑战，就又觉着辗转难眠。
最终她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人哪怕会投胎，也不能安心躺平....诸事还要靠自己啊！”
翌日云笙虽起个大早，却一整天都没有出府，都在与李管家了解家中产业之事。
原来魏国公府名下共有田产八万余亩，近万家佃户，城中还经营着各行业店铺二十余间。
得知各个王公大臣名下均有田产无数，云笙不禁暗自思忖：世家大族这般割据，国库真的充裕吗？
不过云笙也并未深想，只是低头认真记录，也亏得这副身体的记忆仍在，字迹倒是没什么变化。
“府上事项大致便是这些。”李准微微躬身：“小姐可还有什么问题吗？”
“时间尚早，下午我们便去京中的铺子里转转。”云笙看着手中的笔记，打算一家家看看铺中的经营状况。
“各产业店铺小姐若是一一前往实在是看不过来，不如我们下午去小姐常去的醉胭阁？还能挑些胭脂水粉回来。”
见云笙并未作答，李准继续说道：“...或者宝玉轩也不错，听说店里出了些时兴的首饰。”
云笙抬眸看着李准，微微扬眉：“李管家真是思虑周全，不过...”
“我要去这。”她指尖轻点纸面，上面的五字被她做了特殊标记：“现在便去。”
裕丰典当。
“没问题，小的这就去准备轿辇。”李准应当干脆利落。
待他踏出门去，云笙眼珠轻转，与红蕖私语了几句。
.....
典当行乃是天下最为暴利的行业之一，却也最易藏污纳垢，账目浑水私相授受之事屡见不鲜。正因如此，云笙将此地的账务列为重中之重。
裕丰典当坐落于城东的繁华街市，与不夜楼仅一街之隔。三层朱漆雕楼气派非凡，门前高悬的金漆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尽显奢华。
云笙的轿辇刚停稳，王掌柜便已经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小的听闻郡主要大驾光临，特命人提早闭门歇业，免得闲杂人等扰了郡主的清净。”
云笙闻言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跟在身侧的李准：“王掌柜消息倒是灵通，我定好了要来这便即刻出发，你竟然已然关门歇业了。”
一旁的李准心头一紧，忙拱手说道：“小姐恕罪，是小的自作主张，觉着典当行中往来多是急缺银钱之人，鱼龙混杂，恐有人冲撞了小姐，才提前传来口信让他清场。”
“倒是李管家细心了。”她轻轻扬眉，抬脚迈入典当行。
与门外不同，典当行一楼反而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压抑与质朴。空间宽敞却光线灰暗，最显眼的便是那横于厅堂前的高大实木柜台，只在上方留下一个小小窗口。
前来典当物品的客人，必须仰着头方能与柜台后的朝奉对话。这种设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压迫，正是典当行用来压价的管用手段。
二楼则是豁然开朗，一个个雅间装修精致，只有典当珍品的贵客，或是来挑选“死当”精品物件的顾客，方才有资格上楼交易。
至于三层，则是典当行核心库房所在，重门深锁，日夜有人严密看守，所有贵重质押之物皆存放于此，决不允许外人踏足半步。
云笙示意王掌柜打开库房，后者却下意识的先瞥了李准一眼，才转身吩咐伙计开门。
这细微的互动尽数落在云笙眼底，她面色不变，声音沉静：“既然今日已歇了业，那便索性多歇几日。择日不如撞日，我便在此先将典当行的账目缕清。”
“这...”李准与王掌柜皆是一愣，还未有所反应，只听见楼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红蕖带着几个丫鬟小厮上了楼，利落行礼：“小姐，咱们院中知根知底的丫鬟都带过来了，都是机灵得力的。”
云笙微微颔首，王掌柜却嗤笑一声，语带讥讽：“郡主莫不是不信任小的，竟连府中洒扫下人都调过来了，她们能懂什么账目典当？”
“她们不懂，我懂。”云笙唇角含笑，眼神锐利：“不过是一次寻常盘查罢了，王掌柜何须如此动怒，莫不是这库房中...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账目？”
“郡主说笑了！”王掌柜面色一白，强装镇定：“小的自从裕丰典当开业起便是掌柜，如今也有八年光景了，从未见过东家要停业查询账目！若是主顾上门闹起事来...”
“既然要清点库存账目，便不能再办理赎当，停业两日也是情理之中，王掌柜既已做了八年掌柜，不会连停业两日这种小事都摆不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