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彻查典当行
云笙话音刚落,楼下又是一阵脚步声,萧望舒带着两批人上了楼。
她不似往日嬉皮笑脸,神情凝肃,扬声喝道:“不夜楼应贵客委托,暂守裕丰典当库房,闲杂人等不得近前三楼!”
说罢,四个彪形大汉堵在楼梯口前,将王掌柜等人逼的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窗外瓦片传来细微声响,轻功卓绝的护卫已然守在楼顶。
除此之外,另有拎着箱子的三位老朝奉稳步上楼,站于云笙身后。
“小姐,您突然这般兴师动众...恐寒了老掌柜的心啊。”李准表情僵硬,扯出一抹干笑。
“既然要查,便要查的彻底。”云笙微微一笑,眸光清亮:“若是问心无愧,又怎会心寒?该赞我这个东家杀伐决断才是。”
话音落下,云笙转身带着众人上到三楼,重门落下,只剩四个护卫守在门口。
“...李管家,这可如何是好?”王掌柜面色苍白,声音发颤。
“什么如何是好?”李准脸上绽放出热切的笑容,拍了拍王掌柜的肩膀:“小姐想查便查...掌柜的上有老母,下有三子...怎么敢做出什么亏心事呢?”
......
库房之内,灯火通明,只闻纸页翻动与算盘声。
红蕖和一个叫兰枝的丫鬟都识字,在云笙的指导下,帮她一同整理账册。
其余两个丫鬟便负责打下手,将价签对应贴于当品之上。
几个老朝奉眉头紧锁,指尖抚过一件件器物,以多年的经验重新评估当品的价值,时不时低声交换意见,摇头叹息。
除了洗漱如厕,众人一直都停留在库房之中,三餐茶饭皆由萧望舒吩咐人备好了送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笙桌上的账册越堆越高,面色也愈发阴沉。
在老朝奉的重新评估之下,众人发现当品的估值交易离奇得很。
一支质地寻常,当价至多二两的玉镯,账上竟赫然记着以上百两白银收当,最终沦为死当,弃与库中蒙尘。
诸如此类的物件,在这库房之内,竟有不下百件!
云笙翻阅了几年的账册,眼底熬得发红,还发现了更加隐秘的猫腻。
“这般流水账如同儿戏!”她将账册甩在桌上,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这些账目看似每笔都清晰可循,没什么纰漏,却并未有任何的分类记录。
价值几十两的死当,在库中搁置了两年之后,以悄无声息的以一两银子的价格转售,若不是云笙画了表格进行比对,几乎绝无发现的可能。
吱呀...
厚重的库房大门重新推开,云笙依然重新梳理好了妆发,面沉如水的拿着账本走出。
门外只有李准与一些伙计候着,李准迎了上来,拱手说道:“小姐,这两日可累着您了?王掌柜今日还没来,我已吩咐人去他家中寻了。”
“好。”云笙踱步坐在了厅中座椅之上,不疾不徐的饮茶,轻轻说道:“李管家,你该当何罪?”
“这...”李管家一怔:“小的不知何罪之有啊。”
她将部分重新整理过的账目拍在桌上,又吩咐丫鬟伙计将上百件有问题的死当物件抬了出来,几乎摆满整个二楼大堂。
“光是面前这些物件,典当行便损失了五千余两...至于早已没有物证的损失,更是无从查证了。李准,你管家多年,何翠娥也只是听你汇报而已,你从未细查过库存账目吗?”云笙厉声喝道,眸光冰冷:“还是说,你早就知晓此事?”
李准撩袍跪下,声音凄切:“小姐...您如何能怀疑老夫啊!小的自打从龙之时便跟着国公爷...国公爷从未亏待于我,我断不可能中饱私囊啊!”
他年过五旬,两鬓已然花白,如今颤抖着跪在地上,看着竟有些令人揪心。
“不...不好了!”楼下传来一个伙计惊恐的呼喊声,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来,气喘吁吁道:“郡主,李管家,王掌柜自缢了!”
自缢?
云笙紧盯着李准,他难以置信的瘫坐在地上喃喃说道:“怎会...怎会突然自缢...难道!”
“小姐,老夫也没想到王掌柜竟是如此贪财之人...老夫与他绝无暗通款曲之事啊!”李准老泪纵横,对着云笙磕了两个头:“未能早早查明此事是老夫的失职,还请国公爷与小姐责罚。”
云笙垂眸打量着老泪纵横的李准,直到他再也哭不出来,时不时的抬眸偷瞥云笙,她才轻轻开口:
“既然王掌柜已死,此事反而无从问责,我这几日便会重新挑选得力的掌柜,并彻查典当行的朝奉伙计。”云笙垂眸看着李准,轻声说道:
“李管家先行起身吧,我自然是愿意相信李管家的...至于失职的责罚,毕竟你跟随父亲多年,便回府让他来决定。”
云笙给不夜楼付了相应的银钱后,萧望舒将她拉至一边,轻声说道:“姐姐可是要用这个法子彻查所有店铺?”
“来不及了。”云笙摇了摇头:“经此一事,各铺子哪怕有缺斤少两的事情,恐怕也会连夜补齐。”
萧望舒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姐姐,若是你做生意缺人手,我愿意过来帮你。”
云笙一怔:“你现在是萧若南的侄女,跟在他身边才合情合理,如何能来帮我。”
“谁要当他侄女!”萧望舒小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就算我户籍上是如此记录的,我去别的店铺谋生也合情合理吧!”
云笙轻笑出声,这个丫头在人前代表着不夜楼的招牌,威风凛凛,人后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样。
“好!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定不会客气。”
回到府上,云笙将此事秉明云璋,他却说既然她已经结果府上事项,便全权交由她来决定。
她思量片刻,看在他是多年老管家的份儿上,罚了李准三个月的工钱,轻轻放过。
“查清楚了吗?”云笙在自己的书房翻着账册,头也不抬。
靖羽沉声回道:“那王掌柜家中老小共有七口,今日将他草草下葬,正收拾行李细软准备离开京城...要截下来么?”
“罢了,都是些老弱妇孺,随她们去吧。”云笙放下账本,揉了揉脖颈:“如今死无对证,况且...大部分赃款未必就在王家。”
“您是说...”
云笙眸光冰冷:“告诉李准,明日一早在寝院门口候着,我要查阅府上所有佃租产业的账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