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管家之权
云笙在家小憩几日后，再次出府赴约，与钟书瑶、萧望舒在酒楼小聚。
她乘轿出行，一路上再无一人对她的轿辇指指点点，街巷间仿佛从未有过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她在二楼包间临窗的位置坐下，托腮望着楼下青石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眉眼弯弯，显然心情极好。
钟书瑶夹了只鸡腿放入她碗中，小声说道：“你还笑，可那事儿到底也没能辟谣。”
“辟谣是没人会听的。”云笙啃了一大口鸡腿，从容说道：“要让一个谣言被人彻底忘记，最好的法子，就是造出一个更引人注目、更叫人津津乐道的传闻。”
“你看。”云笙扬了扬下巴，示意窗外：“哪还有人记得我的事，早就忘到脑后了。”
云笙最擅长的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萧望舒的小乞丐兄弟们在街头巷口随意聊上那么几次，一天的功夫消息便传满京城。
云笙这几日只觉得神清气爽，脸上扬着明媚的笑：“那云璟还曾在宴席之上替我说过话，我本以为真是个淡泊名利，不肯接受兄长荫封，誓要靠自己考取功名的人...却不曾想原来暗地里藏着这样的心思。”
“你觉着他想让他儿子继承爵位？”钟书瑶压低声音问道。
“不。”云笙轻轻扬眉：“他想自己继承爵位。”
云璟既有才学，凭借兄长军功在朝中六部谋个职位，有所建树之后封个伯爵也未尝不可。
可他偏偏要自己参加科举，扬言不状元及第不肯罢休。
倒不是云笙不相信真有如此淡泊名利之人，只不过那云璟既然做出如此手段，只能证明他一开始心便是脏的，认为自己与大哥年岁差距大，极有希望继承公爵之位。
却不曾想被云笙“横插一脚“，一时间乱了阵脚，出了一招臭棋。
云笙倒是要感谢他出了这招臭棋，她不费吹灰之力便彻底断了他的仕途，让他尝尝这人言可畏的滋味。
圣上也绝不可能将爵位传给一个声名狼藉之人。
“对了，望舒，这个送你，这次多亏你帮忙了。”云笙拿出一个锦盒推了过去。
萧望舒本想婉拒，打开一看竟是一根金钗，顿时眉开眼笑的收在怀中。
云笙与钟书瑶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那钗子样子朴素，云笙知晓她爱财，但直接给钱定是不肯收的，才想了这个法子。
她又拿出一个钱袋子，是先前答应乞丐兄弟的赏钱。
随后云笙又拿出一个木盒，犹豫了片刻，轻轻推至萧望舒面前：“还有这个，是给萧楼主的，感谢他这次帮我查出了幕后真凶。”
萧望舒微微挑眉，笑着接过。
“你说，你三叔此刻在做什么呢？”钟书瑶一想到此事便忍不住偷笑，三人目光交汇，一齐笑出声来...
“我什么都不想做！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书房之中传来了云璟的怒喝声。
他已经几日没有踏出府门半步了，终日以酒为伴，连身边的小厮也换了几个。
有些刻意躲着他的，他看见便气；有些神色一如从前的，他又觉得对方心悦于他...总之他现在见不得任何男子。
原想喊丫鬟来伺候，却又被王婉拦下，最终给他换了几个嬷嬷伺候起居。
他一想到前途尽毁便对云笙恨之入骨，狠狠将酒瓶摔在墙上，面目狰狞，再无往日儒雅模样。
...
不夜楼中。
谢瑾打开木盒，其中赫然放着一对儿乌木麒麟镇纸，通体乌黑，雕工精致。
他轻嗅一下，这镇纸竟然用沉香浸泡过，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与他一直用的熏香别无二致。
谢瑾面无表情，将镇纸放至木盒中递还萧若南：“你给我做什么，她是送你的。”
萧若南撇了撇嘴：“她是谢谢帮她调查到真凶之人，与我有什么干系...我要下楼招待贵客了。”
他推门而出，又折返回来说道：“你若是不要也行，放在桌上便好，我的镇纸确实有些用腻了。”
待萧若南忙完重新回到书房，环视一圈哪里还能找到那对镇纸的影子。
他无奈轻笑，摇了摇头。
...
云笙想找父亲说说话，他却一连多日早出晚归，根本见不着人。
她今夜心一横，执拗的等在门口，身子都快冻僵了，终于等到云璋回府。
他揉了揉疲惫的眉眼，刚进府门，却看见女儿裹着大氅，拎着灯笼等在堂前。
“笙儿，夜里风凉，怎么等在外面？进屋说话。”云璋眼中透着柔和。
二人踏进屋中，云璋摆弄着炭火，轻声问道：“今日京中传言不少，你三叔的传言...可是你所为？”
云笙俯身蹲下行礼，诚恳答道：“确是女儿所为，女儿谨遵父亲的教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忽明忽灭的炭火将云璋浑浊的眼睛映的晦暗不明，看不真切表情。
须臾间，云璋露出满意的笑声：“好，不愧是我云璋的女儿！好！”
笑着笑着，云璋看向云笙的目光之中竟然泛着泪光，好似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一般。
是在怀念他的妻子吗？云笙想着，被云璋扶了起来，问道：“说吧丫头，你今晚等到这个时候，可是要说什么事情吗？”
云笙并不避讳，直视父亲的目光，坦白说道：“父亲，我想接管家中产业。”
国公府除了日常的俸禄以及赏赐，在京郊以及隔壁镇子还有大片农田租给佃户耕种，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商铺，包括粮店、绸缎庄、酒楼、车马行等店铺。
此前这些都由管家李准操持，何翠娥偶尔才过问几句。她去世后便彻底交给了李管家。
李管家名唤李准，自打建朝之前便跟着云璋，不仅忠心不二，做事也十分谨慎妥帖。
“确实应该交予你，前段时间事情太多，还没倒出空来找你说这事情。”云璋并不意外，点头说道：“等下我跟李准说一声，明日开始你便跟他熟悉家中产业，慢慢学，不用急着接过。”
云笙乖巧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的，多谢父亲！”
她回到寝院，又将靖羽单独留在房中问话，靖羽不明所以，竟还有些紧张。
云笙眸光严肃，打量靖羽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靖羽，你能被父亲派来做我的暗卫，必定是他极为信任之人...你们是如何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