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而后他凑近了夏诺。
原本黑色的眼眸中一双猩红的兽瞳若隐若现。
他伸出手揪起了夏诺的衣领。
“我的夏诺殿下，别让我提醒你，我可不是你的什么仆人。”
他脸上褪去了那种漫不经心后，当他的眼睛盯着着一个人的时候，大概没有人能真的承受着那种威压。
无形的威压在黑暗中蔓延开来，就连风都无法渗透进这样的压迫中。
不远处树上的鸟都被这莫名令人窒息的威压惊吓到了，扇着翅膀飞走了。
都说龙族是世界的宠儿。
他们拥有着令人羡慕的漫长寿命，还有与生俱来的强大魔力。
这让他们从一出生起就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在人类历史中，龙通常被描述为可怕的怪物，是可怕的恶魔，其实龙并没有真的对人类做些什么，这种恐惧不过出自于人类对龙身上那种可怕力量的惊惧。
那是绝对的力量的碾压，是人类对自己无法匹及的力量的惧怕，是对未知的强大的恐惧。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龙被认为是最近似神明的生物。
没有人能不禁神明的允许注视神明。
同样，也没人能够承受一条巨龙的凝视。
虽然如今的尤利西斯只能算得上是一只迷失了自己、忘记了过往，甚至就连巨龙最重要的传承都只记得个七七八八的没落龙族，但是他的怒火却不是寻常人类能够承受得起的。
而夏诺，面对着巨龙怒火的夏诺，连周围的鸟都被惊吓地飞走了。
直接面对尤利西斯怒火的夏诺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些一样。
他轻轻拍了拍尤利西斯攥着他衣领的手。
动作不轻不重，却丝毫没显得弱势。
他轻笑了一下，说：“尤利西斯，你也别忘了，只有我能帮你找回记忆。”
猩红的兽瞳眯了眯，巨龙看着自己手中这个弱小的人类，他分明可以一只手就将他掐死，但是这个人类身上却有一种让他都猜不透的魔力。
“没有人能够束缚住一条龙。”
尤利西斯想了想，说：“你最好记住我们当初交易的内容。”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尤利西斯放开了夏诺。
夏诺微笑着抚了抚自己被弄皱了的衣领。
“别这么生气，你怎么突然这么大的脾气？”
“让我猜猜看，是因为女王？”
尤利西斯的眸子闪了闪：“怎么可能。”
“是你的态度，夏诺！我不是你的仆人！”
“没有人能够挑衅伟大的龙族！”
“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居然敢擅自安排我。”尤利西斯看着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危险。
夏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是吗，那我向你道歉。”
“但你还是应该回去，我走了之后，只有你能够稳住那些想要捣乱的人。”
尤利西斯沉默了一下，而后问他：“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夏诺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怎么了尤利西斯，你以前可是从不关注我的计划的。你不总说这些是人类之间愚蠢的麻烦事吗？”
“夏诺，我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你最好不要……”尤利西斯顿了一下，却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说下去。
“最好不要如何？”夏诺笑着看着他。
“最好不要伤害那位女王吗？”
这次换夏诺凑近尤利西斯了。
这位夏诺王子凑近尤利西斯认真看了看。
“真有趣。”
“什么时候尤利西斯居然都会关心一个人的安危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看来你和那位女王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啊。”
“这还是尤利西斯吗？”
夏诺看了一会儿尤利西斯，他脸上的笑意愈发大了。
“尤利西斯，告诉我，这位女王究竟有什么本事，怎么一个两个都对她这么着迷呢？”
“尤利西斯，你爱上她了？”
这一句话好似踩中了某人的小尾巴。
“你不要乱说！”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人类？！”
夏诺应和似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了。”
“接下来，你回去帮我稳定巴比利亚那边，我在这里还有一些安排。”
“怎么了尤利西斯，有什么问题吗？”
尤利西斯说：“我不回去。”
“为什么？”
“这些日子，我总是梦到一些很零碎的画面，我觉得……那是我从前的记忆。”
“别傻了尤利西斯，没有那样东西，你的记忆是不可能自己回来的。”
尤利西斯失去了记忆，而夏诺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尤利西斯恢复记忆，那需要用到一个道具，那个道具只有夏诺有，所以尤利西斯为了恢复记忆，在最初不得不和夏诺签订契约，他来帮夏诺做一些事情，到了时机，夏诺就会帮他恢复记忆。
而为了方便做事，夏诺用了一些手段，让他成为了巴比利亚国王的私生子。
毕竟国王的私生子那么多，这个老头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偶尔认错一两个也很正常吧。
实际上，如果夏诺不帮他，尤利西斯自己的记忆根本不可能恢复。
但是尤利西斯面对夏诺的质疑，他却说：“不，有可能。”
尤利西斯看着夏诺，说：“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偷走我宝物的那个人，就在附近！”
尤利西斯甚至不记得自己丢掉的到底是什么了。
但是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他在很久之前看守着一个宝藏。
有很多人前来盗取他的宝藏，但是都被他赶跑了。
只有一个人，尤利西斯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也不记得年纪，但是只依稀记得自己叫那个人“小玫瑰”，是这个小玫瑰偷走了他的宝藏。
宝藏失窃……然后呢……
然后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但是尤利西斯都不太记得了。
大概是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因为哪怕尤利西斯不记得，他也感到了一些痛苦。
再然后，他就迷迷糊糊地过了很多年，他一直在找那个人该死的盗贼，他觉得一定是就是因为丢掉了某个宝物，所以他才变成了这样，再之后他遇到了夏诺。
这个人告诉他，他有办法帮他恢复记忆。
于是尤利西斯为了恢复记忆，就和夏诺签订了契约。
十年之期。
这是最后一年了。
这一年之后，夏诺就必须帮助尤利西斯恢复记忆了，尤利西斯并不担心他赖账，因为这种契约非常严苛，如果夏诺敢不遵守契约上的内容，他的下场一定很惨。
夏诺听了他的话，然后看向他，说：“这个概率很小，你应该明白。”
“这实在太巧合了。”
“那只是一些没有根据的梦，并不能说明什么。”
尤利西斯只能感觉到自己丢掉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如果那样东西就在附近，或许他的记忆有可能被唤醒，这也很大程度说明那个偷走他宝物的小玫瑰也可能就在附近！
这么多年过去，小玫瑰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实际上尤利西斯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但是尤利西斯觉得，有能力偷走自己宝物的人，自然也有能力活到现在，不过区区几十年，尤利西斯觉得这实在不算什么。
而偷走了这样珍贵的宝物，那个人自然要将宝物带在身上。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是却不由得尤利西斯去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你不是我，你不明白。”
夏诺和尤利西斯根本说不明白，这个事情一时之间僵持不下，两个人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在尤利西斯走后，夏诺看着尤利西斯离开的背影，嘴里也不禁念了几下这个名字：“小玫瑰……”
这个能够从一条巨龙手中抢走他最珍视的宝物的人……
……会是怎么样的人？
不知为何，夏诺眼前莫名浮现了赫里胸前的那朵颇为逼真的玫瑰花。
这个莫名冒出的念头很快被夏诺抛之脑后。
“怎么会想到她？”
夏诺自觉好笑。
赫里身上连一丁点的魔力波动都没有，而且夏诺遇到尤利西斯的时候都是十年前了，那个时候尤利西斯已经找了那个人数十年了，年纪怎么对不上。
夏诺有一瞬间想到赫里的那个人鱼的模型，赫里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阵法或者道具，夏诺现在也没找到这样的东西。
但是，怎么看，非要说那位女王同这件事有联系，也未免太牵强了。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夏诺抛之脑后。
*
“喂，小孩，你叫什么？”年轻的巨龙用尖尖的爪子勾起地上的小孩。
小孩实在看着太脏了，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隔着一片若有若无的雾气，也实在看不清小孩的长相。
巨龙那样的高大，甚至比小孩见过最大的房子还要大还要高。
它的一根手指头比小孩的大腿还要粗。
它的翅膀若是完全展开，整个天空都会变成黑色。
没有一丁点的阳光可以漏进来。
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巨龙刚勾起这个软趴趴的小孩，啪嗒一声，它锋利的爪子一下就将小孩外头的衣服划破了。
小孩顿时掉了下来，粗糙的布衣背后几乎被划成了两半。
巨龙有些苦恼，这个小孩这么脆弱，它一用力，这个孩子就会死掉。
它刚刚杀了一群准备前来盗取它的宝藏的盗贼。
那群盗贼有个很普遍的名字。
——勇士。
每次那些人找上来的时候都会大喊一声：“我是xx的勇士，我叫xx，恶龙，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有的时候台词会有些新颖的地方。
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个模版。
巨龙有时候会听一听，有时候在对方蹦出第一字的时候，它就会不耐烦地动动它的尾巴尖，将这些人赶出去。
只是它实在太强大了。
有时候它并不愿意将它的门前弄的全是血污，但是谁叫那些人类实在太弱小了。
它只是用了挠痒痒的力气，那些人就成了一滩肉泥。
巨龙也没有办法。
它做不到将自己的力气控制在一个很精准的不会杀死人类的力度。
所以在面对这个软乎乎的小孩的时候，巨龙有点喜欢这种幼崽，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并不愿意伤害幼崽。
龙族很强大，越是强大的种族越是难以繁衍，或许是处于某种平衡的考虑，如果世界全是巨龙这种强大的种族，也就没有其他种族生存的余地了。
龙族向来难以生育，所以龙对幼崽有种天然的怜爱，这位巨龙也是一样。
它今天本来有点生气，因为找上门来想要它宝物的人越来越多了，像是烦人的苍蝇，赶走一波又来一波。
它刚处理完一波，回来就碰到了这只软乎乎的人类幼崽。
天吶，这个幼崽看着它的样子简直像是被吓傻了。
而在巨龙一不小心让这个幼崽从它手上摔了下来以后，幼崽就哭了起来。
巨龙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模样可能在人类眼中实在有些吓人了。
于是它只好将自己缩小了一些，缩小到只比这只幼崽高出一个头的高度。
无论什么东西被放大十倍都会很可怕，而当这只原本很可怕的巨龙被缩小十几倍之后，看着居然显的有一些些可爱了。
因为缩小太多的缘故，巨龙原本的翅膀尾巴甚至身上的鳞片为了适应体型都变成了幼年的形态。
一只幼年形态的小龙。
连爪子尖都还没长出来。
几乎是刚从蛋壳里出来的样子。
原本成年后轻轻一拍就能震碎山头的尾巴，此刻上头的鳞片都还是柔软的，尾巴尖上还长着一簇柔软的白色绒毛。
这只人类幼崽看着面前的小龙一时之间出了神。
“喂！你看什么！”
经常在幼年时被人说没有男子气概像条雌龙的巨龙此刻面对这只幼崽的注视显得有些羞恼。
于是它又将自己变大了一些，尾巴上白色的绒毛也没了，见幼崽又露出了那种有点害怕的神色，它这才满意了。
“快说！你是谁，叫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巨龙用自己刚刚冒出一点尖尖的爪子戳了戳幼崽软乎乎的脸蛋。
幼崽细软的声音也像是白絮似的，就像是那种巨龙小时候爱玩的蒲公英，它轻轻一折就断了。
“我、我叫小玫瑰。”
“……我出来采果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了这里。”
“大人，请、请不要吃我。”
小玫瑰，巨龙觉得这个名字比勇士好听多了。
让巨龙想到之前长在森林里的一种花，也叫玫瑰。
挺漂亮的，就是不好吃。
实际上，这位巨龙是位非常挑剔的龙族，人类又不好吃，它才不喜欢吃人。
这个幼崽叫小玫瑰，玫瑰也不好吃，这个人类也一定不好吃。
但是巨龙看守宝藏已经太久了。
它是看守着宝物的巨龙，却也是被宝藏困住的巨龙。
漫长的岁月里，它只能看守着这些宝物，却无法从这里迈出一步。
它的生活是那样单调，就是它也感到有些孤独了。
据闻它的巢穴外还布置了十道关卡，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通过十道关卡，最后找到它的巢穴，所以它每天看到都是那些烦人的勇士。
这只幼崽也不知道是怎么样进来的。
但巨龙并没有想那么多。
巨龙决心要把这个幼崽抓回它的巢穴，做它的玩具。
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陪它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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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是杀死恶龙的英雄，
勇士们信奉大地之灵，
大地之灵赐予他们力量与勇气，
大地之灵说，杀死龙，你们会得到我赐下的宝藏。
——摘自《神说》
作者有话说：
评论那个说想跟我进行400个jj币交易的，是你写错了还是我疯了哈哈哈哈
第三十八章
“陛下更喜欢尤利西斯还是我呢？”夏诺轻笑地问道。
赫里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夏诺正低头抚弄着一朵娇艳的粉色月季。
清晨时分, 月季上还凝着露水。
尤利西斯今天跑去向那位新来的大师学习做奶茶了。
今天较往日更为清闲，繁琐的政务在之前也算被大致处理完毕。
早上起来后，赫里如今正在摆弄一些鲜花，不时随手剪下几支将它们修剪成好看的模样插在花瓶里。
夏诺如影随形, 跟在了她身边。
这位敌国的小王子, 倒是真叫赫里有些另眼相看了。
他来这里才不到一周, 但是几乎王宫上下没有人说他的不好, 比起之前尤利西斯来的时候的状况, 他没有收到别人一点的冷嘲热讽。
反而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位小王子赞不绝口。
按理来说, 他身为敌国的质子, 在宫廷的处境和尤利西斯一样的尴尬，偏偏当初那些看不惯尤利西斯的人, 此刻对他却和颜悦色，甚至称赞连连。
才一周, 赫里听到手下这样汇报的时候，她自己也有些吃惊。
夏诺正将用着小剪子, 剪下了那朵粉色的月季。
“这些花你照顾的真好。”夏诺将小剪子还给一旁的老农，那是王宫身份最低等的花匠, 夏诺却还是能够十分真诚地这样对他夸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