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赫里挑眉，见那小姑娘大概十七八岁，脸蛋红扑扑的，看着伊莱斯的时候有些羞怯的样子。
“你的小情人？”赫里问。
伊莱斯无奈地看了赫里一眼。
“您知道我不会做那种事。”
小姑娘走进了，两人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是几块蛋糕，蛋糕用油纸包好了，油纸上写着拼写着蜂蜜一词。
是刚才那个卖蜂蜜蛋糕家的小女儿。
“我父亲说，感谢您之前的帮助。”
“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她看了几眼伊莱斯身边的赫里。
“……您真是位美人。”
被这样的小女孩夸赞对于赫里而言还很新奇。
“哦，你长大也会是位漂亮的姑娘。”
小姑娘的双眸看了看赫里又看了看伊莱斯，说：“也只有您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伊莱斯大人。”
赫里看得出她确实对伊莱斯有好感，但她眼中只有一点点的酸涩，很快就消失不见。
小姑娘将怀里的蛋糕一股脑推给伊莱斯，不等伊莱斯说什么，她就说：“祝你们幸福。”
赫里看着跑远了的小姑娘，她看了看伊莱斯。
“嘿，她说祝我们幸福。”
赫里有些莫名的得意。
伊莱斯这么英俊，确实只有她这个模样才不会被他比下去。
女王有时候总会有些莫名的幼稚。
前一刻还在说着国家大事，后一刻就能和一个小姑娘攀比起来了。
“伊莱斯，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女王问他。
第二十一章
伊莱斯没回答女王的问题。
女王见他不回答，于是伸手抱住伊莱斯。
这位圣洁无比的骑士大人，就真的这样任她这样在大街上将他抱住了。
似乎她的一切任性，他都能包容。
伊莱斯似乎永远都是这么温柔。
赫里抬眼看了看他浅色的薄唇。
“骑士大人，我想吻你。”
伊莱斯看着她，说：“陛下，您不能这样做。”
赫里拧起眉。
他之前都不拒绝她的！
伊莱斯清澈的蓝色眼眸静静看着她，他这样的人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那一定是极为郑重而认真的。
神殿骑士其实没有说不能结婚，或者绝对禁欲，但是他这样正直的好人，本该在所有人的庆贺下，步入一段温馨和睦的婚姻，他的爱情应该在阳光下被众人祝福，但因为赫里，丘比特好似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居然爱上了一个根本不符合他对伴侣最基本要求的女性。
最起码，她不应当是别人的伴侣。
而且那个别人还是曾对他有提拔之恩的国王。
没人知道这些日子伊莱斯有多么煎熬。
他试图斩断这样的关系，但是他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追随女王的目光。
分明女王没做什么，留在他心底的那颗种子却已经盘根错节，再也无法祛除。
伊莱斯说：“陛下，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圣训说，不洁之人，死后会受到惩罚。”
“我出身圣殿，圣光沐浴下，”伊莱斯滚动了下喉结，他垂了垂眼眸，“我还对您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为此感到羞愧。”
他闭了闭眼，尽管他确实也曾被魔鬼蛊惑，产生过恶的心思，但无论如何被蛊惑，伊莱斯还是伊莱斯，占据他灵魂绝大部分的，依旧是光明和纯洁。
伊莱斯极轻地蹙了下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些羞愧的薄红。
“我从小接受神殿的训练，在我五岁那年我就能将圣训倒背如流，我不知道爱情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但我知道，它不应当是我们这样的。”
伊莱斯看着赫里，这一刻，赫里竟也只是看着他，没说什么。
有些话伊莱斯已经想了很久了，现在或许并不是好的时机，但是既然赫里问了，伊莱斯便也就现在告诉她了。
“您是帝国的王后，我没有过婚姻，我不知道婚姻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婚姻应当忠贞。”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障碍，身份、地位……”
“我也知道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您已婚。”
“我无法要求您和国王分开。我是骑士，我本该忠诚于国王，我甚至无法和他进行一场公开的决斗。”
赫里静静地看着他，头一次这样沉默。
但伊莱斯的语气却很平静，他又说：“我也知道，您说的爱，可能并不多。”
“您并非我心目中的好伴侣。”
“或许我们也根本无法结为伴侣。”
“陛下，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不可能。”
“我的头脑诉说着种种和您分开的理由，但是我的心却告诉我和您在一起有多么意义重大，如果不和您一起，它大概就会彻底死掉了。”伊莱斯说到这里面色还算平静，但是声音却微微有些急促。
“陛下，我妥协了。”
骑士握住女王的手。
在这个星星布满天空的夜晚，街道上还有着各色行人喧闹的声响。
这里并不浪漫，也不安静。
这样的熙攘里，他吻了吻女王的额头：“我爱您。”
很轻的一句话，那情意却停在赫里耳朵里那么沉。
她眼中都微微一怔。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发生。
骑士的那颗心已经涨红了，在她眼中有些微微发紫，他面容平静，一点也看不出他心底对她的爱有多么热烈。
他的好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悄满了。
骑士看着她，双眸温柔：“陛下，您想要如何对我就如何对我吧。”
“为了您，我愿意不去信仰圣训。”
“我会做一个，”伊莱斯顿了顿，而后看着她说，“让您开心的情人。”
赫里听到这里忍不住捂住了他的嘴。
她确实完成了最开始的攻略目标。
她真的让这位圣洁的骑士自己摒弃了自己的信仰，彻底抛弃了圣洁。
但是为什么她听着攻略完成的提示音，她却没有多开心。
伊莱斯好像和她之前的攻略对象都不太一样。
她知道啊，他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正义、忠贞、圣洁。
情人两个字似乎不该从他的唇中说出。
他是这样正直的人，怎么能够真的做她的地下情人呢？
伊莱斯就应该是可以毫不心虚被所有人审视的这么一位好人。她怎么能让他从光变成活在边缘的阴影……
他鄙夷如今贵族的不好的风气，但是如今他却也要自愿走到那样的泥沼中去，他分明知道前面只会是污秽的泥潭。
他怎么就真的能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哪怕骑士对着她没有说一句他有多爱他，但是赫里却从他那短短的几句话中，听到了一份太沉重诚恳的爱。
是的，爱也分重量的。她之前得到的红心都是轻飘飘浮在空中，但骑士的爱却沉重地像在她心底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甚至毫不怀疑，这个傻乎乎的骑士，真的会为了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赫里嗫嚅了下嘴唇，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一句话说不出口。
她做错了什么吗？
可是这只是一场游戏呀。
她竟有些不敢对上伊莱斯的眼睛。
这对她来说，可真是罕见。
她觉得此刻的伊莱斯，比那天愤怒地闯进她宫殿，然后强迫地吻她的伊莱斯更叫人不敢直视。
伊莱斯将她的手从自己唇上拿下来，一拉却没动。
小王后还是捂着他的嘴。
“你不许说那样的话！”赫里说。
她沉默了一下：“我或许有过很多情人。但你不一样。”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伊莱斯。”
她握着伊莱斯的手紧了紧。
“伊莱斯，你是位真正的骑士。”
“或许我不应该……”
这次却是伊莱斯用止住了赫里的话。
“陛下，我是自愿的。”
“如果我不愿意……谁也不能让我这样。”
“您不必感到亏欠，毕竟爱情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伊莱斯笑了笑。
他轻轻抬起小王后那一张有些莫名沮丧的脸。
“我对您的爱，让您不开心了吗？”
“没有，怎么会！”赫里大声反驳。
“这么说，您接受了吗？”
见赫里没说话，伊莱斯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极浅的暗：“难道只是这样，您也不接受吗？”
“哦，不，我当、当然接受。”
伊莱斯这才微微一笑，说：“既然我们确立了这样关系。”
赫里还是难以想象伊莱斯真的会和他确立这样的关系，她本来只是随口的调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我就要来履行这个身份的一些义务了。”
伊莱斯看着赫里有些正经地说。
赫里一愣：“……什么？”
伊莱斯对她说：“陛下，我要吻您了。”
“可是你刚才不让我吻你。”赫里说。
“您自然不可以吻我。”
伊莱斯说：“您是女王，您的名誉在我看来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我已经不打算信仰圣训，但是圣训说过，不洁之人死后会受到非常严酷的惩罚。”
伊莱斯轻蹙了下眉，似乎脑海中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
“我怎么忍心看您受到那样的惩罚？”
“让我来陛下。”
“我来吻您，这是我让您背叛了贞洁，是我的错。”
“如果这的有那样的惩罚，我愿意一个人承担。”
骑士神色中透露出几分肃然。
赫里看着他有一会儿没说话。
赫里骂他：“你是个笨蛋吗？”
不看伊莱斯微蹙的眉，赫里踮脚贴上了他的唇。
说什么惩罚。
要真的有神会惩罚不洁之人，那最应该惩罚的也是她这样的人吧。
怎么也轮不到伊莱斯来抢她的位置。
第二十二章
云巅之森。
这里三面环海, 天气晴朗的时候，天光云影倒映在蔚蓝的海面上，远远看上去中心的那座绿色的小岛就宛如耸立于云端的绿色宝石。
这里是大陆的另一端，现在这里是旭日东升的白天, 岛上勤劳的岛民正要开始一天的工作, 处在大陆另一端的奥克兰的人民此刻已经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准备迎接香甜的美梦。
而本该和她的子民一同进入美梦的女王, 此刻却出现在这座距离奥克兰十分遥远的小岛上。
云巅之森, 估计大陆上少有人知道这个偏僻的地方。
“你确定是这里？”赫里问。
“就是这里, 我还能给你带错地方吗？”系统冷哼了一声。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个隐藏任务。”
“阿萨神殿找了几十年的怜悯之心也没找到, 难道你就能轻松找到了吗？”系统讥讽地说。
“我答应了主教，而且他们在这次的战争中确实帮了很多的忙。”
实际上最初主教请求她帮助寻找怜悯之心后, 赫里一度忘记了，系统也不提醒她, 于是直到昨天她看到战报，埃菲在战报中特意指出阿萨教的神职人员为他们治疗伤员, 帮了他们不少忙。
阿萨神教这次派出了两百名神职人员，要知道这些神职人员都是魔法师, 在这个时代, 真正能够有魔力的人大都出身贵族, 平民中很少有出现魔力的人，所以如今虽然是魔法时代，但魔法师其实也十分稀少，两百名魔法师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强大势力了。
赫里这才想到了当初主教拜托给她的那个任务。
寻找怜悯之心。
她如今升级为高级玩家, 系统给出的有关怜悯之心的四条线索, 她已经可以查看其中的一条了。
“线索一：云巅之森。”
于是她就让系统带着她跑到这里来了。
当然, 来到这里的其实并不是赫里本人, 而是另一个她。
也就是她升级为高级玩家后，系统解锁的一个新的可控制角色。
换句话来说，这是她的小号。
大号赫里女王如今正躺在奥克兰王宫的寝宫里睡觉，然后小号人鱼赫里就在她的要求下，系统将这个新角色投放到这个线索指向的小岛来了。
赫里第一次见到夏诺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是浅浅的栗色，赫里想到了自己卧室摆着的那只小熊玩偶，也是这样颜色的眼睛，这样的栗色，总叫人觉得柔软无害。
此刻，这位小少年正愣愣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后花园这位不速之客。
“喂，你看什么？”
面对这样一位拥有小熊颜色眼睛的小少年，似乎没什么好警惕的。
赫里随手拨弄了下贴在脖颈上湿漉漉的头发，然后一手撑在岸边，轻轻眯着墨绿色的眼睛看了看头顶的阳光。
或许因为是人鱼的原因，她的皮肤更加白皙了，此刻在阳光下几乎剔透。
她这样轻轻仰头，黏着脖颈的湿发被她随手捋了捋，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
水光掩映下，白皙的胸口若隐若现。
对于人鱼来说，衣服越简便越有利于他们在水下活动。
她穿着十分清凉，至后背只用两根细细的珍珠串系着，她这样一只手撑着的时候，露出大片光洁的后背。
看清赫里的穿着后，小少年白皙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点微红。
但他却并没有移开目光。
“你、你是人鱼吗？”有着柔软眼眸的小少年问她。
赫里打量了他几眼。
他的头发也是看着很柔软的亚麻色。
于是赫里微微扬起一个笑容。
“你呢，你是什么人？”
赫里看见少年头顶冒出了一个“+30”，这好感度来的似乎有些莫名。
但是由于赫里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其实并没有在意。
毕竟，她从来都是如此迷人。
就算变成人鱼也一样！
小少年对她柔柔地笑了：“我叫夏诺，这里是我的领地。”
“我是一位王子。”
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边居然有浅浅的酒窝。
看着更甜了。
比桂花蜜糕更甜。
赫里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毕竟如此好看的少年也是并不多见的。
和伊莱斯不同，伊莱斯的好看是俊朗的英气，他不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清正肃然的高冷感，叫人觉得有些难以接近。
而这位小少年，他的好看是柔软的，不如伊莱斯那么刚正肃然，他看着就叫人觉得好相处，好亲近。
他若微微一笑，更是叫人觉得如沐春风，再没什么能不答应他的了。
“原来你是一位王子呀，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云巅之森吗？”
“是的，没错。”小少年点点头。
“所以，”小少年看了看她水下若隐若现的鱼尾巴，“你真的是人鱼吗？”
赫里见他一直不曾挪眼。
她便故意露出一个很凶的表情：“你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我最喜欢吃像你这样的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