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马缰掉落在草地里，白马哒哒从他们身边跑开了。

伊莱斯心中隐约明白自己是在做一件很不对的事情，他应当为这样的亲密拥吻感到羞愧。

但是女王搂着他的手臂那么紧，手臂上轻蹭着他的肌肤是那么光滑莹润，像是绵软的丝缎，伴随着唇齿间细微的水声，身前身躯若有若无的触碰，一切都叫人羞-耻得发疯。

赫里松开伊莱斯的时候，小骑士的脸已经红的几乎要烧起来了。

赫里用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问他：“还说没有感觉吗？”

伊莱斯的两道笔挺的剑眉轻蹙了一下，但神态却再也无法维持那样的冷漠，他脸上的红晕让他无论怎样的神情都没有了威慑力。

赫里敏锐地从这样细微的蹙眉中看出了几分难为情。

他这样英武的骑士，他有一颗绝对勇敢坚韧的心，再可怕强大的敌人他都能顽强不屈地战斗，但现在却在女王面前一点办法也没有。

赫里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就算骑士脸上再如何想要装作若无其事，不为所动，但是他的心跳却也早已将他出卖。

“为什么你的心跳的这么快？”

“说话呀。”

她方才在吻他的时候那样强势，此刻依在他怀里却显得这么单纯无害了。

只是一双眼睛依旧带些狡黠似的看着他。

伊莱斯看着她红润的嘴唇，脑海中下意识闪过方才的画面，她盯着他的目光让他只觉得脸上热的更厉害。

他下意识想遮住她这样的目光。

“陛下请……”他动下了唇，声音透着些低哑。

赫里却一只手指抵住他的唇。

“亲爱的，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赫里的指尖透着点粉，指甲都被修剪地整齐圆润，一双手小巧纤细，像是精致的艺术品，这纤细的指尖就这样轻轻点在他淡色的唇上。

哪怕方才经过了那样的吻，他的唇也依旧是淡淡的浅色，衬着他清秀的眉眼，带着些少年式的纯粹和干净，而他的气质本身也是有着些许清冷的。

但他唇却也是软的，赫里指尖甚至还微微感觉到了一点残存的湿。

于是她伸手在他湿软的下唇轻轻摩挲了几下。

直到伊莱斯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才只能作罢。

赫里却爱极了他脸上的这一点难为情的羞恼。

赫里忍不住又勾住了他的脖颈。

她趁伊莱斯不注意，便一口亲在了伊莱斯的脸颊上。

“我的小骑士，你怎么这么可爱。”

面对这样的赞誉，伊莱斯反而蹙起了眉。

毕竟这样的形容词用来形容一个男性怎么看也不会很合适。

于是在这个两人刚温存过后的大好时光，这位骑士却一本正经地对女王说：“陛下，我的年纪比您还大一些，用这样词语形容我显然并不合适。”

赫里这具身体今年还没满二十岁，但是伊莱斯刚满二十，所以伊莱斯确实比赫里大了一点。

赫里看着伊莱斯一脸认真的样子，只觉得他这样子反而更可爱了。

于是赫里对他说：“那好吧。”

“那我呢？”

伊莱斯看着她。

赫里凑近他，问：“那我可爱吗？”

她白皙精致的脸凑在他面前。

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小的羽扇，一点一点撩拨着他的心尖。

女王似乎鲜少有这样活泼的时候。

她在众人面前似乎总是那么的矜持沉稳。

伊莱斯滚动了下喉结，他没看她。

赫里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您很美。”沉默了一会儿伊莱斯这样说。

无论是矜持的还是活泼的，娇俏的或是优雅的，伊莱斯觉得无论怎样，女王都是好看的。

这样简单的赞美却耗费了伊莱斯却好似耗费了他极大的勇气。

“陛下，您不必在意自己的容貌。”

“因为在我看来，您无论如何都十分美丽。”

伊莱斯这几句话是他一贯的风格，他说的认真，也从不懂什么花言巧语。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认真、一丝不苟。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赫里格外开心。

赫里将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

伊莱斯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解。

“拉着我。”

“陛下……”

见赫里大有不这样就不挪步子的意思，伊莱斯只好有些无奈地牵起了赫里的手。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伊莱斯牵着赫里，他的手却比他的人更加温暖。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样的温柔。

走到半路上，赫里觉得脚有些累了。

那匹马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其余的几个侍卫还牵着马在其他地方吃草，那里离这里还有一些距离。

“我好累，你背我。”赫里又停了下来。

伊莱斯看了看女王，这次倒没有拒绝。

他蹲下身子，赫里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

骑士背起了小女王，斜阳在草坪上落下一地余晖。

他走的很稳，手臂也很有力量，赫里靠在他肩膀上觉得很安稳。

他们没有说话，赫里也只是安静地靠着他。

渐渐重合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很长。

*

“好感度+20……”

“当前综合好感度：50……”

这些天加加减减，好感度终于过了半百。

可喜可贺。

只有系统默默流泪，难道真的就没有人能够拒绝她吗？

灰心都能被她给攻略了。

系统心里流泪，对着赫里却依旧十分嘴硬且阴阳。

等赫里晚上回到了宫中，系统对赫里说：“你不要得意，你攻略了他也没有用。”

“你不知道吧，他很快就要死了！”

第十五章

魔鬼喜欢引诱纯洁的灵魂堕落。

——摘自《神说》

*

解开封印之后，是一个充斥着各色-欲望的世界。

魔鬼在他耳边低喃。

祂问这个纯粹耀眼的灵魂，你想要什么？

祂都能满足。

是用不完的金钱，数不尽的财富？

是至高无上的尊荣，万人之上的权柄？

还是要强建的体魄，强大的力量？

又或是想要能够看清世界的知识和智慧？

人类所有的欲念，祂都那么清楚。

这位来自深渊的魔鬼想要和这个干净的灵魂做一个交易。

祂，来满足他的愿望。

他给予祂美丽的灵魂。

公平交易。

但是啊，无论魔鬼如何诱惑这个人类，他似乎都不为所动。

他并不喜好金钱，堆积成山的金币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为此停留一会儿。

他也不要权力，王冠戴在他的头上，他只觉得阻碍了他前进的步伐。

他有一颗坚韧强大的心，浩瀚无垠的书海，也无法迷乱他的双眼。

他在这一片无垠的黑暗中，从不停下寻找光明的脚步。

他的灵魂在斑斓的黑夜里让魔鬼都忍不住赞叹。

这位深渊最强大的魔鬼忍不住在他身边急得打转。

“你难道就没有想要的吗？！”魔鬼问。

多日以来的徒劳无功，让这位平日颇有贵族风范的魔鬼都忍不住开始流露出一丝暴躁。

哦，祂从来都是一个风雅的绅士。

虽然祂会夺走别人的灵魂。

骑士并不理祂。

他只是努力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去，希望在黑暗中找到一个出口。

但是，这里的黑暗怎么可能会有出口？

这浓郁的黑暗是人类自己用欲望一根根编织而成。

便是魔鬼也创造不出这样可怖的黑暗。

从来没有人能从这样的黑暗中走出去。

就像人不可能没有欲望。

而魔鬼要做的，就是在这无人的黑暗里，一点点将那些欲望扩大、再扩大，等这些欲望膨胀到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魔鬼就能轻易夺走一个可怜的灵魂。

但是这次，这位强大的魔鬼大人或许遇上对手了。

骑士的灵魂比金子更耀眼更坚韧，他的头脑也那么清晰聪慧，他在寻找黑暗的出口，等他找到了，他就能永远摆脱祂了。

哪怕祂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也再也没有作用。

当然，对抗黑暗也让他付出了一些代价，疲惫、疼痛让他原本干净的灵魂都变得有些黯淡了，无论什么时候对抗远比接受困难。

好在骑士的心依旧坚定，好在他的勇气并未消散一点，他心底的光也一直明亮。

直到骑士在黑暗里看到了一颗紫水晶。

他前进的步伐，停顿了。

*

赫里从来不知道伊莱斯每晚居然都面临着这样的危险。

自从压制着魔鬼烙印的封印解开后，伊莱斯便再也没有同她提过这件事。

赫里早该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过去。

但为了尊重伊莱斯，她并没有再强行过问，她希望能表现出她所许诺的信任。

但是，伊莱斯却瞒着她，一个人暗自承受这样的煎熬。

赫里在系统的帮助下，进入了伊莱斯的意识里。

据系统说，那是魔鬼用来引诱伊莱斯的梦境。

赫里进入梦境之后找了许久，最后她终于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伊莱斯。

*

那是一颗很美丽的紫水晶。

哪怕在黑暗中，剔透的水晶也依旧流转着紫色光华。

这一点光，在黑暗中显得那么炫目耀眼。

他在黑暗中见过成堆积如山的璀璨珠宝，但此刻却被这颗有些普通的紫水晶吸引住了目光。

他甚至为此停下了脚步。

这颗紫水晶是水滴形状的，上头穿着一条银色的细链。

这是一条女士项链，曾被戴在某位贵族小姐的脖子上。

偏偏就是这条项链，让他在黑暗里驻足看了很久。

*

系统说这是伊莱斯的梦。

梦里的画面是她刚认识伊莱斯的时候。

那时，她刚拒绝了巴比利亚的联姻请求，她想到了可以拉拢阿萨神教帮助奥克兰对抗即将到来的战争，于是她前往了阿萨神教，在圣殿内，她碰到了伊莱斯。

他那时正在跟人决斗。

他还只是一个见习骑士，决斗场上只剩他和另一位骑士争夺最后的正式骑士晋升名额。

她碰到伊莱斯的时候刚好在中场休息，于是她就拿了瓶水上去和伊莱斯搭话。

那时他们才刚认识，她也才刚对他产生了一点兴趣。

因为那天去的是教会，于是她特意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作为点缀，她还佩戴了一条紫水晶的吊坠。

那天实在没什么重要的，她只是看到了这个人于是上去搭了个话而已，赫里再回忆都有些不记得那天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赫里还以为会看到什么更加特别的场面，但是实际上一切平平无奇，并没什么特殊的。

她有一瞬间怀疑系统带着自己走错了地方。

“你确定这是伊莱斯想要的？”

赫里看着场上的那名“赫里”正将手里的水递给了擦拭长剑的骑士，然后两人在场边说起了话。

系统告诉她，魔鬼用欲望引诱人类，只有现实中的欲望得不到满足，人才会容易被魔鬼引诱，才会为了交易失去灵魂，只要赫里在知道伊莱斯的愿望之后满足他，那么魔鬼也就无从引诱了。

系统虽然阴阳怪气，但是也没必要骗她。

而且作为玩家的系统，系统有时候确实发挥了它应有的效用的，给玩家一点小的特权的什么的。

譬如现在带着赫里进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赫里只好在旁边看了一遍“记忆回放”，努力想从中看出伊莱斯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哦，赫里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虽然她知道自己这个角色的外形非常漂亮，但是此刻这样的旁观视角看着自己，确实也是种新奇的体验。

她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美人。

*

她确实是个美人。

伊莱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再一次走进这个回忆里。

这里似乎没什么新奇的。

若让伊莱斯再回忆他和女王的事情，这一天在他记忆里也只是不深不浅的一笔。

在女王和他之间的经历里，自然有更深刻的片段。

甚至……女王也对他有过十分任性的举动。

他以为魔鬼会让他看那些，但祂却只是让他走进了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回忆里。

此刻，女王就如那天一样站在伊莱斯的面前。

许是因为在这样无人的回忆里。

他头一次这样仔细地去看这位女王的模样。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她光洁的额头、小巧挺俏的鼻梁、娇艳欲滴的红唇，最后又落到了她胸前的那颗紫水晶上。

他抬起目光，没再看。

此刻，女王表达了想要提拔他做侍卫长，为了不让他拒绝，她用手指轻轻抵着他的唇。

“不要轻易拒绝，伊莱斯。”

“我虽然想要一位英武不凡的战士随时保护我，但是我更想要一位忠诚的骑士。”

“成为我的骑士长，为我献上你的忠诚。”

伊莱斯和之前一样沉默不语。

只是因为她这样突然的靠近，他更加清晰地看到她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几乎没有一丝瑕疵。

她脸上的浅笑透着点矜持，上挑的眼睛看着他却又带了些不自觉的妩媚。

刚经历过一场决斗的他，额上有汗。

她便拿出自己的手帕为他擦拭。

这样距离让他只能再一次稍稍垂下眼。

他又对上了她胸口的那颗紫水晶。

水晶在她胸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她领口处黑色的蕾丝网纱隐约透出一点细腻白皙的肌肤。

再往下，便没入了幽暗的饱满弧度里，那颗水晶就轻窝在那中间。

伊莱斯看着，没说话。

*

赫里在一旁看了半天，一切的对话好似都和她记忆差不多。

只是在最后，钟声敲响好一会儿，骑士却依旧在那个她面前站着。

赫里这个角度看不清伊莱斯的神情，斜斜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他的半边身子渐渐融入了阴影里。

最后，她只听到伊莱斯对那个她，说：“如果我赢了，能把这个赏赐给我吗？”

这次赫里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神。

他一直悄悄看着的，是她胸口的紫水晶。

第十六章

令人窒息的黑暗过后，是清晨刺眼的阳光。

伊莱斯从床上醒来，他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一次却和以往不同，他坐在床边，沉默了片刻。

直到外面传来清晨小贩的贩卖声，他这才从床上起身。

伊莱斯拉开了床头边的一个小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珍珠吊坠，红色的珍珠在他指尖，散发着莹润的光。

正是女王在初见时送他的那条。

他这般将它拿着看了看一会儿。

片刻后，他动了动指头，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圆润的珍珠，珍珠光洁莹润，似乎还能感受到上头残存着的某些温润似的。

伊莱斯有些克制地放下了手里的珍珠，他小心地将它重新收回了盒子里，然后放在了床头的小抽屉中。

穿好制服后，戴上帽子。

那些和女王初见的场景本已然有些模糊，但昨晚过后，似乎又都变得那样清晰。

戴上帽子的一刻，他甚至忍不住照着女王的样子为自己捋了捋头发。

到了王宫，伊莱斯看到一位贵族青年正从女王寝宫的方向走出来。

那并不是什么议员大臣，只是名寻常的贵族青年。

伊莱斯记得他是侯爵的长子，名叫克里斯，长相十分英俊，据说追求他的爱慕者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此刻看着他脸上洋溢着的喜悦笑容，伊莱斯下意识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