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触感
我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的白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潮湿的黑暗。我的身体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动弹不得。我努力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醒了？”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睡下去呢。”
我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我的面前，她背对着微弱的光线，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倾泻而下，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要抓我到这里来？”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虚弱得如同蚊蚋一般。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她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她对视，“你哥哥为了救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呢。”
“哥哥？你是说……杨鼎天？”我猛然间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衣女子松开我的下巴，轻蔑地笑了笑：“看来你还没傻到家。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可惜，已经晚了。”
她拍了拍手，两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应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们一人一边架起我的胳膊，将我拖拽着往前走。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她们拖着我，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带你去见一个人。”白衣女子不紧不慢地跟在我的身后，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个你很想见到的人。”
我们穿过一条条阴暗狭长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终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四周点燃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在洞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关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牢牢地锁住，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哥哥！”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正是我的哥哥——杨鼎天。
我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冲到哥哥身边，却被黑衣女子死死地按在地上。
“哥哥！你还好吗？你怎么样了？”我声嘶力竭地喊着，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杨鼎天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嘴角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但他依然努力地冲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方悦，别怕，哥哥没事……”
“闭嘴！”白衣女子厉声喝道，她走到杨鼎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杨鼎天，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杨鼎天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盯着白衣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兄妹？”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和你玩个游戏……”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杨鼎天眼前晃了晃，语气森寒地说道：“你说，我要是把你的妹妹，一片一片地……”
匕首的寒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也像毒蛇的信子般舔舐着我的心脏。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我淹没。我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一声声无力的呜咽。
“哥哥！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哥哥！”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用匕首挑起我的下巴，逼迫我与她对视。“怎么，现在知道求饶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戏谑和嘲弄，仿佛我是一只任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蝼蚁。
“你想怎么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你放过我哥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放过他？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白衣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跟她谈条件？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强者，她想要我的命，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白衣女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低下头，目光阴冷地盯着我，“我改变主意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你的哥哥，”白衣女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对方，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她的话音刚落，黑衣女子就将我拖到了铁笼前，将我一把推了进去。
“哥哥！”我连滚带爬地扑到杨鼎天身边，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方悦，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杨鼎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铁链勒得生疼，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
“我没事，哥哥，你怎么样？你伤得重不重？”我紧紧地握着杨鼎天的手，他的手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死不了。”杨鼎天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冲我笑了笑，想要让我安心。
“你骗我，你明明伤得很重！”我看着杨鼎天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傻丫头，别哭了，哥哥真的没事。”杨鼎天抬起手，想要为我擦去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兄妹俩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白衣女子冷笑着说道，“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对方，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地牢，只留下我和杨鼎天，以及满地的血污和绝望。
“哥哥，我怕……”我紧紧地依偎在杨鼎天怀里，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别怕，方悦，哥哥会一直陪着你。”杨鼎天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地牢里一片死寂，只有我们兄妹俩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仿佛是死神在敲响的丧钟……
突然，地牢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走了进来。
“谁？”我警惕地问道，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难道是来救我们的吗？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斗篷……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我用尽全力想要挣脱黑衣女子的钳制，却像一只被蛛丝缠住的蝴蝶，越是挣扎，就越是无力。
“哥哥！”我嘶声喊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放开他！”
白衣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波涛也随着她的笑声剧烈地起伏着。她随手将匕首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道：“想知道？求我啊，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呢？”
我死死地盯着她，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真想把她千刀万剐。
“怎么，不愿意？”白衣女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那我就只能……”
她突然弯下腰，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让你哥哥，亲眼看着你，是怎么被他害死的……”
我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胡说！”杨鼎天突然暴怒地吼道，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被铁链束缚，只能徒劳地在地上翻滚着，“方悦，别听她胡说，她是在故意挑拨我们……”
“挑拨？”白衣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走到杨鼎天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杨鼎天，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难道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害死她的父母，又是怎么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吗？”
杨鼎天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失，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着：“不……不可能……不是我……我没有……”
“不是你？”白衣女子松开他的下巴，站起身，拍了拍手，冷笑着说道，“那就让你的好妹妹，来告诉你真相吧……”
她打了个响指，其中一个黑衣女子立刻会意地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来抓我。
“滚开！”我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向黑衣女子的腹部，趁着她吃痛弯腰的瞬间，我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杨鼎天所在的方向跑去。
“抓住她！”白衣女子厉声喝道。
两个黑衣女子立刻向我扑来，我躲闪不及，被其中一人扑倒在地。
“哥哥！救我！”我绝望地喊道。
“方悦！”杨鼎天目眦欲裂，他疯狂地挣扎着，粗大的铁链被他扯得哗哗作响，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哈哈哈，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妹情啊！”白衣女子大笑着说道，“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一样，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隐约中，我好像听到了哥哥的怒吼声，还有白衣女子那刺耳的笑声，但一切又都那么不真实。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场景。那时的我无忧无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缠着哥哥练剑。哥哥总是耐心地教导我，一遍又一遍地纠正我的动作。
“方悦，你要记住，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心无旁骛，要心怀天下苍生！”哥哥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心怀天下苍生……”我喃喃自语，眼前却浮现出田大牛那张猥琐的脸，还有他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我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这里是……”我迷茫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到哥哥正站在我的身后，他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切。
“哥，我这是在哪？”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你被那女人打伤了，先别乱动。”哥哥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道。
“那女人……还有那些黑衣人……”我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顿时又惊又怒，“哥哥，我们现在在哪？那女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没事。”哥哥摇了摇头，眼神却有些躲闪，“我们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安全的地方？”我狐疑地看着他，“哥哥，你老实告诉我，我们到底在哪？”
哥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我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哥哥勉强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好了，你刚醒过来，先好好休息。”哥哥打断我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有什么事，等你恢复了再说。”
他扶我躺下，然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哥哥！”我忍不住叫住他，“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哥哥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心乱如麻。哥哥的反应太奇怪了，他一定有事瞒着我，可是，他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让我如坠冰窟。
不，不可能的！哥哥怎么可能会……
我拼命地想要说服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想要追出去。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
我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主上，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另一个声音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那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是……”
门外的说话声渐渐远去，我却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主上？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和哥哥？还有，他们口中的“大事”又是指什么？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迷茫、恐惧、无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扶着墙，慢慢地蹲下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银色的手链，手链上还刻着一行小字：
“我会永远保护你。”
这行字，是……哥哥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