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镇定
刺鼻的血腥味在房间中弥漫开来,方悦呆呆地看着白衣女子的尸体,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痛和空洞。小雕为了保护她而死,哥哥又为了她杀了人,这本该是大仇得报的时刻,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轻松。
杨鼎天的分身面无表情,随手将白衣女子的尸体扔到一旁,仿佛只是丢弃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转过身,看向方悦,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其中却并没有多少温度,只是淡淡地说道:“跟我走。”
方悦没有动,她缓缓地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雕沾满鲜血的羽毛,声音颤抖着问道:“哥,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杨鼎天的分身沉默了片刻,冷冷地反问道:“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杀,看着你自己被杀吗?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就必须要不择手段!”
方悦痛苦地闭上眼睛,哥哥的话语如同尖锐的刀锋,无情地撕裂着她内心深处最后一丝的柔软。她知道哥哥说的没错,可是,难道这就是她想要的吗?难道这就是她追求的力量和正义吗?
“走吧,这里不安全。”杨鼎天的分身没有再理会方悦的挣扎,他一把抓住方悦的手腕,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方悦猛地甩开哥哥的手,她站起身,直视着哥哥冰冷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带小雕一起走,我要把它葬在白帝城,葬在它母亲的身边。”
杨鼎天的分身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固执感到有些不耐烦,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方悦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雕冰冷的尸体,眼角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小雕的羽毛上,仿佛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愧疚和悲伤都倾泻出来。
杨鼎天的分身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方悦抱着小雕,默默地跟在哥哥身后,两人走出客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看着地上的点点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有趣,真是有趣,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血腥味混杂着夜色,在空气中蔓延。方悦紧紧抱着小雕逐渐冰冷的躯体,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小雕的羽毛上留下了一道道水痕。
“哥……”方悦哽咽着,声音颤抖,“我们把它埋了吧。”
杨鼎天的分身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一挥,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深坑。方悦轻轻地把小雕放进去,泪眼朦胧地看着它。
“它会怪我吗?”方悦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蝇。
“它不会。”分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方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泥土一点一点地盖在小雕身上,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走吧。”分身冷冷地抛下两个字,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方悦站起身,看着分身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她知道,哥哥变了,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冷酷。
“哥,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方悦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分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情绪上。”
“更重要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比……”方悦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哥哥之间,似乎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薄膜,让他们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
“走吧。”分身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再次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方悦无力地垂下肩膀,默默地跟了上去。
一路无言,两人很快便回到了白帝城。
“你就住在这里吧。”分身指着一家客栈,语气淡漠。
方悦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客栈看起来破败不堪,门前的招牌也已经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哥,我们不回落雁阿姨家吗?”方悦迟疑了一下,问道。
“不了。”分身冷冷地拒绝,“我还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事?你要去哪里?”方悦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分身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哥!”方悦叫了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分身挥手打断。
“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分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方悦愣在原地,看着分身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安和困惑。
为什么哥哥不让她相信任何人?难道,他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险吗?
方悦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破败的客栈外,冷风像一把把生锈的刀,一下一下刮着方悦的脸。她木然地站在那里,脑海里回响着分身最后的那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落雁阿姨吗?方悦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落雁阿姨对他们兄妹二人照顾有加,尤其是对方悦,更是视如己出。难道,连落雁阿姨也不能相信吗?
方悦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不,不会的,落雁阿姨那么善良,怎么会害她呢?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客栈。昏暗的灯光下,几张桌子歪歪扭扭地摆放着,上面满是油污和灰尘。一个满脸胡茬的店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问道:“住店啊?”
方悦点点头,店小二随手扔给她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叁”字。
“三楼最里面那间,自己上去吧。”
方悦拿着木牌,一步一步地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客栈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三楼的走廊更加昏暗,方悦摸索着走到最里面那间房,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咳嗽出来。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家具破旧不堪,床上铺着脏兮兮的被褥,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方悦放下包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夹杂着细雨迎面吹来。窗外,白帝城灯火阑珊,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方悦的心,仿佛被这夜色和兽吼声,搅得更加烦乱。她不知道哥哥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无力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将她紧紧包围。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方悦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谁?”她低声喝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是我。”
是哥哥!方悦心中一喜,立刻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然而,站在门外的,却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哥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他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方悦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要关门,却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
“你……”方悦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男人冷冷一笑,面具下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就是方悦?”
方悦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想干什么?”她强作镇定,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我找你很久了……”男人凑近她耳边,语气森冷,“有人花大价钱,要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