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外卖与神将卡
曹军大营，谋士程昱的帐篷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与运筹帷幄格格不入的紧张期待。
程昱背着手，在狭小的空间内踱步，焦躁如同笼中困兽。夜枭去了快两个时辰，成败在此一举！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股深夜的寒气。
“如何？！”程昱几乎是扑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殷切到近乎扭曲的笑容，声音因急切而发尖，“东西到手了？快！快拿来我看！”
他刚靠近夜枭两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发酵马粪、泥浆腥气、溪水土腥以及某种不可名状有机腐败物的恶臭，如同一个无形的臭气炸弹，狠狠撞进程昱的鼻腔！
“呕——！”程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继而变成一种极致的惊恐和生理性的厌恶！
他猛地捂住口鼻，踉跄后退，胃里翻江倒海，眼睛瞬间被这生化武器熏得泪光闪烁！他指着夜枭，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身上…什么味儿？！”
夜枭此刻的模样堪称惊悚。下半身湿透滴着泥水，靴子上糊着已经半干、颜色可疑的块状物（马粪），手上和袖口沾着黏糊糊的黑泥（疑似蛙粪混合物），脸上还有几道泥痕，整个人散发着“刚从化粪池捞出来”的绝望气息。
他羞愧地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大…大人…东西…没…没到手…”
“没到手？！”程昱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也顾不得那令人窒息的恶臭了，但手还死死捂着鼻子，瓮声瓮气，他指着营门方向，气得唾沫星子差点隔着手指缝喷出来。
“不到手？！没到手你回来干啥？！啊？！回来熏死我吗？！继续去啊！就是把长坂坡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诸葛亮藏的那个东西给我找出来！现在！立刻！马上！”他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真的隔着指缝飞溅出来几滴。
夜枭被吼得浑身一抖，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泥浆，眼神空洞：“啊？回…回来干啥？”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喃喃自语，“对…对啊…我…我回来干啥？”他完全被自己踩屎落水糊屎的连环惨剧搞懵了，下意识就逃回了相对“安全”的大营。
程昱看着夜枭这副失魂落魄、智商仿佛被屎糊住的蠢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他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结果又吸进一大口混合恶臭，差点真吐了，强行压下掐死这个蠢货的冲动。
他放下捂着鼻子的手，脸上挤出一个阴森到极点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毒蛇般的寒意：
“夜枭啊夜枭…你也不想…看见你那刚过门、如花似玉的妻子…明天就被送到最肮脏的营妓帐里…日夜‘操劳’吧？”
“嗡——！”
夜枭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程昱的话如同最恶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妻子惊恐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
他浑身如坠冰窟，连那刺鼻的恶臭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别…别说了！大人！求您！！”夜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混合着脸上的泥浆，更加惨不忍睹，“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这就回去！挖地三尺也把东西找回来！”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也顾不上清理，带着一身“生化武器”和满心恐惧，再次冲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目标——诸葛亮营地的溪边！
程昱看着夜枭消失的背影，这才敢大口喘气，随即又是一阵干呕。
他嫌弃地甩了甩刚才捂鼻子时仿佛也沾上气味的手，走到帐边，狠狠掀开帘子通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废物！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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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您有新的米团外卖，请及时处理！”
悦耳的提示音在刘深堆满“三国周边”的公寓里响起。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矮几上摊着炸鸡、披萨、薯条，还有一瓶冒着冷气的快乐水。
空调呜呜地吹着冷风，游戏手柄丢在一旁，屏幕上还暂停着激烈的三国无双砍杀画面。
“爽！”刘深抓起一块金黄酥脆的炸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油脂的香气在嘴里爆开。
他满足地灌了一口冰可乐，碳酸气泡刺激着喉咙，发出惬意的叹息。“暑假就是好啊！不上学，不早起，外卖游戏肥宅水，神仙日子！”
就在这时，被他随手丢在炸鸡盒旁边的手机，屏幕顽强地亮了起来，顽强地顶开了外卖APP的界面。
【未知号码】：粮草！速寄！十万火急！！！
【未知号码】：另…能否再寄一张“神将”卡？不拘何人！急用！
“噗——！”
刘深嘴里的可乐差点直接喷到对面的“仿青龙偃月刀”模型上！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顺过气，抓过手机，瞪着那两条信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是吧？哥们儿？”他对着手机屏幕，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诞。
“薅羊毛薅上瘾了？还是这么喜欢找虐？前几天不是刚给你寄了个‘亩产四千斤’的祥瑞土豆吗？还没吃上？现在又要神将卡？咋的，集卡换SSR啊？当我是三国杀自动贩卖机？”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油腻的手指在屏幕上戳着，仿佛在戳那个看不见的“诸葛亮”的脑门：“粮草粮草…神将卡神将卡…你当我是叮当猫啊？要啥有啥？还‘不拘何人’？口气挺大啊！”
他靠在沙发背上，翻了个白眼。但转念一想，嘴角又不由自主地咧开了。这骗子…也太执着了吧？
而且这剧本编得…还挺有连贯性？长坂坡要粮草，赵云变神赵云，现在又要新神将卡…这是要打曹营BOSS战了？
“行吧行吧，”刘深自言自语，一种“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来”的恶趣味涌上心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这么甘愿当乐子人，哥们儿就再助人为乐一把！助你…早日完成诈骗KPI！”
他环顾自己这间“三国博物馆”。粮草？那是不可能的。寄个泡面大礼包？好像有点low…神将卡？这个可以有！
他起身走到靠墙的书架前，那里有一个专门的展示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他收集的各种三国杀稀有卡牌，神关羽、神吕布、神周瑜…琳琅满目。
“寄谁好呢？”刘深摸着下巴，眼神在卡牌间逡巡，像个在菜市场挑拣的大妈。
“神吕布？不行不行，这玩意儿寄过去怕不是先砍自己人…神周瑜？放火？长坂坡放火好像也不太合适…神曹操？噗…寄给诸葛亮一张神曹操？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张卡牌上。卡面上，一位独眼猛将，面容凶悍，手持长刀，气势狂野，卡面顶端两个烫金大字：神·夏侯惇！
“就你了！”刘深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虽然没响），“曹营大将！够分量！够凶！够猛！拔矢啖睛的狠人！变成神将…啧啧啧，那不得把曹营自己人先砍个七七八八？这乐子…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曹营鸡飞狗跳的场景，忍不住嘿嘿坏笑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展示盒里取出那张“神·夏侯惇”卡，卡面上那独眼凶光仿佛在跳动。
他又翻出那个熟悉的、已经有些磨损的快递文件袋，把卡片塞了进去。想了想，他又恶趣味地拿出一支马克笔，在快递袋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狗头表情，旁边还写了两个字：
乐子！签收愉快！[狗头.jpg]
“搞定！”刘深满意地掂量了一下轻飘飘的文件袋，随手扔到玄关柜上，和之前寄土豆留下的泥土痕迹作伴。
“诸葛亮先生，您的新‘外挂’已发货！请注意查收！希望…你喜欢这个‘惊喜’！”他搓着手，想象着对方收到这张卡时的表情，感觉比刚才吃炸鸡还快乐。
他坐回地毯上，抓起冰可乐美美地灌了一大口，重新拿起游戏手柄，准备继续他的三国无双割草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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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坂坡，刘备军营地。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诸葛亮几乎一夜未眠，心中反复权衡着那张纸条上“不拘何人”的请求和再次寄出东西的巨大风险。就在他心力交瘁，准备小憩片刻时——
“咕咕！咕咕咕咕！”
急促而熟悉的扑翅声在帐外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焦急！
诸葛亮猛地坐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快步掀开帐帘，只见那只灰扑扑的信鸽几乎是从空中砸落在他脚边，腿上绑着一个极其眼熟的快递文件袋！
袋子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大狗头正对着他无声嘲笑！
他颤抖着手解下袋子，甚至来不及回帐，借着微弱的晨光，粗暴地撕开封口。
一张硬挺的卡片滑入掌心。
入手冰凉。
他低头看去。
卡面上，一位极其熟悉的、独眼怒睁、面容凶悍如魔神、手持狰狞长刀的猛将形象，带着扑面而来的狂野杀气！卡面顶端，两个烫金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诸葛亮的瞳孔：
神·夏侯惇！
嗡——！
诸葛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拿着卡片的手，瞬间僵硬如铁！晨风吹过，那张画着狗头写着“乐子！签收愉快！”的快递袋，飘落在地。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曹军大营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一丝荒诞绝伦的绝望。
那个人…那个叫刘深的未来疯子…
他寄来的…是夏侯惇？！
曹营大将…夏侯惇？！
几乎就在卡片入手、诸葛亮看清卡面的同一刹那！
几十里外，曹军大营，中军虎帐之内。
正披甲端坐、听取最新探报的夏侯惇，那只完好的独眼猛地瞪圆！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恐怖力量感，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轰然爆发！他猛地站起身，身下的胡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元让？何事？”曹操被他的动作惊动，皱眉看来。
夏侯惇自己也是一脸茫然和骇然，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指节爆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从未有过的、仿佛能撕裂山岳的力量感在肌肉中奔涌！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诸葛亮手中，那张“神·夏侯惇”卡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如同嗅到了宿主的凶兽，化作一道血色厉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着曹营中军虎帐的方向，破空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
诸葛亮眼睁睁看着那道红光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手中只剩下灼热的空气。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画着狗头的快递袋，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个未来疯子没心没肺的狂笑声。
而他的手机，在怀中再次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带着前所未有的、叠加的焦灼，如同末日催命符般野蛮弹出：
粮草！！！速寄！！！十万火急！！！
另…神曹操…有吗？
Ps：作者今天有事所以只更一章，不过字数还是够的[狗头.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