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蒸汽机、可乐护腕与5%的鬼火(一))
诸葛亮那清朗温和的“请教”声,像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在刘深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凉的地面弹起来,目光惊恐地在床上那块死寂的“砖头”和紧闭的门扉之间来回扫射。能量场!他怎么会知道能量场?!难道刚才那鬼火屏幕被他看到了?!
“深兄?”门外的声音又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刘深猛地回神,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进来!更不能让他看到那部鬼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有些疲惫和意外:“啊!是…是军师啊!我…我刚安顿下,有点乱…那个…请教不敢当,军师有何疑问,我…我就在门内听着!”
他死死抵住门板,仿佛这样就能挡住诸葛亮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
门外沉默了一瞬,羽扇轻摇的细微风声似乎也停顿了。刘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也好。”诸葛亮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异样,“亮方才思索深兄所言‘汽车’、‘飞机’之‘动力’,‘烧油’或‘用电’…这‘电’莫非便是驱使‘手机’之‘神奇之气’?然此‘气’如何捕捉、驯服、驱动机括?其源何在?莫非如雷火般自九天引下?”
刘深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诸葛亮那求知若渴、逻辑清晰的连环发问,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一个学渣,怎么跟三国顶级智商解释电学原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他绞尽脑汁,试图用古人能理解的词汇糊弄过去。
“呃…电…电就是一种…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像闪电,但…小很多很多!我们那儿…有专门的…‘发电厂’,用…用烧煤,或者…用水冲大轮子,或者…用大风车…反正就是…让东西转起来,就能…呃…摩擦生电?”
他自己都说得磕磕绊绊,逻辑混乱。
“摩擦生电?”诸葛亮的声音透出浓厚的兴趣,“亮尝闻琥珀拾芥,乃静电之属。然以此微弱之力,竟能驱动铁车铁鸟,乃至千里传音?这‘发电厂’之轮子风车,其构造…?”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刘深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他急需转移话题!电太抽象,得说点更“实在”的!他猛地想起初中历史课本上那个改变世界的玩意儿:“等等!军师!电太复杂!先不说电!我们那儿…呃…最开始改变世界的是…是‘蒸汽机’!”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蒸汽机?”门外的诸葛亮果然被新名词吸引。
“对!蒸汽机!”刘深赶紧解释,试图把脑子里那点可怜的物理知识全倒出来。
“就是…烧开水!水开了有蒸汽,对吧?蒸汽劲儿大!把那个…呃…大罐子里的水烧开,蒸汽冒出来,推动一个…一个活塞…活塞连着杆子,杆子连着轮子!轮子就转起来了!然后…然后就能带动好多东西!比如…比如纺纱机!以前织布慢得要死,有了蒸汽机带动的机器,一天织的布顶过去一个月!还有…还有火车!就是…一个烧煤的大铁盒子,后面拖着好多车厢,在铁做的轨道上跑!比马快多了!日行千里不是梦!”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成了工业革命的先驱。
“烧开水…推活塞…动轮子…”诸葛亮喃喃重复,门外传来轻微的、手指快速掐算的声音,显然他在疯狂脑补和推演,“以水汽之力,取代人力畜力…驱动万钧之器…妙!大妙!此乃夺天地造化之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深兄!此‘蒸汽机’构造图样,可曾带来?或…能否详述其关键?那‘活塞’如何密封?‘轮子’与‘轨道’如何契合?所需铁器精炼之法…”
刘深眼前一黑。完了!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他哪记得住蒸汽机图纸啊!他连活塞具体长啥样都模糊!
“图…图纸没带!关键…关键就是密封!对!密封要好!不然漏气就没劲儿了!铁…铁当然要好铁!越硬越好!呃…具体怎么炼…我们那儿有专门的…高炉?焦炭?”他支支吾吾,汗如雨下。
“密封…好铁…高炉…焦炭…”诸葛亮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专注,显然在疯狂记录和思考。门外的安静反而让刘深更加心慌。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张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军师!你堵深兄弟门口作甚?大哥叫俺来请你们过去,商量安置流民的事儿!咦?这啥味儿?”
张飞的大鼻子用力嗅了嗅,似乎想透过门板闻出点什么。
诸葛亮的思绪被打断,似乎有些不悦,但声音依旧平静:“翼德稍待,亮正与深兄探讨‘烧开水推轮子’之大道。”
“烧开水推轮子?”张飞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屑,“那不就是烧锅炉吗?俺老张在老家铁匠铺也见过!有啥稀奇的?推个磨都费劲!”
刘深:“……”他突然觉得张飞说的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门外的诸葛亮似乎也被张飞的“朴素认知”噎了一下,轻咳一声:“翼德有所不知,深兄所言,乃是以水汽之力,驱动如山铁器,日行千里之机括,非寻常锅炉可比。”
“日行千里?!”张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烧开水就能跑得比赤兔还快?!深兄弟!你可别诓俺!俺读书少!”
刘深隔着门板都能想象张飞那铜铃眼瞪圆的样子,赶紧道:“真的!真的!三将军!我们那儿管它叫‘火车’!拉货拉人,厉害得很!”
“火车?铁做的车?烧开水跑?”张飞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撼和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乖乖!那要是给俺老张弄一个,打仗运粮草,还不把曹操那老小子气死?深兄弟!回头你给俺画个图!俺找荆州最好的铁匠试试!”
刘深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门板上。画图?造火车?你们三国人都是魔鬼吗?!
“好了翼德。”诸葛亮适时制止了张飞的“造火车”狂想,“主公相召,正事要紧。深兄,”
他转向门内,“‘蒸汽机’之事,改日再向深兄细细请教。那‘信号’、‘能量场’之玄奥,亦望深兄不吝赐教。”他特意加重了“能量场”三个字。
刘深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好…好说…军师慢走…”
听着诸葛亮和张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刘深才像虚脱一样顺着门板滑坐下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吁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暂时。
他挣扎着爬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床上那部手机。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心头。
它刚才…是不是听到了诸葛亮的话?那“逆向解析”…还在继续吗?
他犹豫再三,恐惧终究被强烈的好奇和一丝荒诞的侥幸心理压倒。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慢慢挪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再次拿起那块冰冷的“砖头”。
指尖冰凉。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电源键!
嗡!
震动如期而至,清晰得让他浑身一颤!
嗤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