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黑潮噬空

黑暗，以一种违背宇宙规则的姿态，碾破了外层防线。

机械部族布置的假要塞、诱饵信号，在虚无黑潮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存在被彻底抹除。

雷达上，代表同盟的光点一个接一个消失。

“外层防线……全灭！”雷达官的声音在发抖。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冰点。

太快了。

比最恐怖的预估，还要恐怖。

林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潮，声音稳得不像常人：

“中层护盾区，全力展开屏障！”

“阿提卡族生物舰队，准备迎击！”

“联邦舰队，所有主炮集火黑潮前沿——不要节省弹药！”

命令瞬间传遍整个同盟。

水晶文明的能量屏障亮起亿万道蓝光，阿提卡族的生物护盾与之融合，化作一面横跨星域的光墙。

联邦舰队的主炮齐射，无数道光柱轰入黑暗。

短暂的僵持。

所有人都以为，挡住了。

下一秒——

咔嚓——

清脆、冰冷、绝望的碎裂声，响彻每一个指挥频道。

号称能硬抗星系爆炸的联合护盾，裂开了。

黑潮如同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入，所过之处，战舰、机甲、陨石，全部化为虚无。

“中层护盾……破了！”

陈曦脸色惨白：“少校！再这样下去，不到十分钟，防线就会被彻底冲穿！”

林默胸口的生命印记滚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看着同盟战舰一艘艘消失，看着那些刚刚才放下仇恨、为宇宙而战的文明，一个个走向毁灭。

他比谁都清楚。

不能退。

退一步，生命之树就会被吞噬。

生命之树一灭，整个宇宙，再无生机。

“树守者！”林默在频道里低吼，“净化之光，还需要多久？！”

“至少……还要五分钟！”树守者的声音带着剧烈震颤，“生命之树在调集全部本源能量，但黑潮正在侵蚀它的根基！”

五分钟。

在平时，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在现在，比一万年还要漫长。

“老周！”林默突然开口，“把守望号所有副炮、近防系统、备用能源，全部转给引擎！”

老周一愣：“少校？你要……”

“守望号，顶上去。”

林默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用我们的舰身，挡住护盾缺口。”

“给生命之树，争取最后的五分钟。”

舰桥死寂。

陈曦猛地抬头，眼泪瞬间涌上来：“不行！绝对不行！你会连人带舰一起被吞噬的！守望号会没了！你会没了！”

“守望号本来就是为守望而生。”林默回头，对她轻轻一笑，

“陈曦，我是舰长。

我不退。”

他转向全员，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记住一生：

“所有船员，立即撤离到救生舱。”

“我一个人留在舰桥。”

“我来开船。”

“我来顶。”

老周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眶通红：“要留一起留！守望号没有自己逃命的船员！我们跟你一起顶！”

“对！要顶一起顶！”

“我们不走！少校在哪，我们在哪！”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舰桥里炸开。

没有一个人，走向撤离通道。

林默看着眼前这群人，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地球一路走来，失去过身份，失去过故乡，失去过一切。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

林默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那片即将吞没一切的黑暗。

“那我们就一起，守这五分钟。”

“守望号——全速前进！”

引擎过载，发出近乎悲鸣的轰鸣。

淡蓝色的引擎光芒，在漆黑的宇宙中，亮得刺眼。

没有护盾，没有支援，没有退路。

一艘舰。

一群人。

一道光。

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灭世黑潮。

林默双手紧握舵杆，声音响彻全舰、响彻全同盟、响彻整片即将死去的宇宙：

“我们是守望者。”

“我们的身后，是生命之树。”

“是家园。”

“是文明。”

“是整片……还未熄灭的星空。”

黑潮，吞没了视野。

吞没了舷窗。

吞没了整艘守望号。

但在彻底消失的前一秒。

一道比亿万颗恒星还要耀眼的翠绿光芒，从生命之树顶端爆发，横扫整个宇宙。

净化之光，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