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决战前夜

星云的绿光，在宇宙中静静流淌。

距离联邦三大舰队抵达深渊边境，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守望号舰桥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平稳的嗡鸣。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紧绷，却没有半分退缩。

林默站在指挥台前，左臂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胸口，生命之树的印记微微发烫，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少校，全舰队最终核对完毕。”陈曦的声音打破寂静，“阿提卡族生物母舰三艘，狩猎者机甲一百四十七架；守望号状态完好，护盾满载，弹药充足……全员，无一人退缩。”

林默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舰桥里每一张熟悉的脸。

老周握紧了武器控制台，指节发白。

年轻的技术兵死死盯着雷达，眼神坚定。

连一向冷静的通讯官，肩膀都绷得笔直。

他们曾经是联邦军人，有编制，有勋章，有归途。

现在，他们是叛舰船员，无家可归，无后方可退。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这一晚都没睡。”林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你们在想，家人、朋友、地球的家……你们在怕，怕这一战之后，再也回不去。”

舰桥里，几个人的眼眶微微发红。

“我也怕。”林默坦然承认，“我怕你们死，怕我守护不住这片星空，怕到最后，我们所有人的坚持，都变成一场笑话。”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抬高：

“但我更怕——

我们明明可以阻止战争，却选择低头。

明明可以守护无辜，却选择旁观。

明明知道那是错的，却跟着一起，举起屠刀。”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也不想，让你们变成那样的人。”

陈曦轻声问：“少校，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我不知道。”林默摇头，目光望向舷窗外那片无边黑暗，“我只知道，我们站在对的一边。生命之树没有错，阿提卡族没有错，边境上那些死去的采矿队、士兵……他们都没有错。”

“错的，是野心。

是谎言。

是为了权力，不惜点燃战火的人。”

“我们这一战，不是为了造反，不是为了背叛人类。”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们是为了让联邦醒过来——

军人的使命，是守望，不是侵略。

是守护，不是屠杀。”

话音落下，舰桥里一片寂静。

不知是谁，先轻轻说了一句：

“少校，我们信你。”

紧接着，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

“我也信！”

“从你拒绝侵略命令的那一刻，我就跟着你了！”

“不管对面是三大舰队，还是整个联邦，我都不走！”

林默看着眼前这群人，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军十几年，打过反恐仗，见过最黑暗的阴谋，被流放，被背叛，几乎失去一切。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拥有了一支——死战不退的队伍。

就在这时，雷达官猛地一颤，失声喊道：

“少校！空间跃迁反应！数量……无法计数！全是联邦战舰信号！他们来了！”

所有人瞬间回头，看向屏幕。

漆黑的宇宙边缘，一片刺眼的白光炸开。

一艘、十艘、一百艘……

密密麻麻的钢铁战舰，如同潮水般涌出跃迁通道，展开遮天蔽日的战斗阵型。

旗舰之上，旗帜猎猎——

那是联邦最高议会的旗帜。

“检测到联邦第一、第三、第五舰队旗舰信号……”

“全员主炮同步充能中！”

“对方发来通牒——”

通讯官声音发颤，念出那段冰冷的文字：

“叛舰守望号，及异族叛军：

限你们十分钟内，放下武器，交出生命之树数据，就地投降。

否则，我方将启动全域覆盖打击，

不留活口，不留残骸，

将深渊边境，彻底从星图上抹去。”

威胁，赤裸裸，不留余地。

陈曦握紧拳头：“少校……”

林默没有看那通牒。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压境的钢铁洪流，眼神平静得可怕。

“通知全同盟。”

“所有武器，待命。

所有护盾，全开。

所有引擎，预热。”

他抬手，按住指挥台，声音透过全频道，响彻人类战舰、阿提卡母舰、每一架机甲：

“我是林默，守望号舰长，生命之树守望者。”

“联邦要战。”

“那我们——便战。”

绿光与蓝光同时暴涨。

人类的维和舰，与异族的生物舰队，并肩列阵。

对面，是整个联邦的炮火。

身后，是生命之树的家园。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跳动。

宇宙死寂，只剩下心跳与引擎的轰鸣。

决战，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