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怪
长江风平浪静，来往船只。赵三和江宁府的官兵们打道回府，汇报了汪福贵和两位小姐的跳江事情。
不久，京城的万岁爷也知道了这一切，就此作罢，撤销了悬赏通告。柳鸿图被柳五带了回来，柳兴业既高兴又生气，这是他们家独苗，怎么能够有事情，幸亏没有被官兵带走，否则柳家岂不是受累。
“柳五，你干的不错，下去吧，我有话和鸿图单独说。”
柳五退下，兴业开始教训着：“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能和白家的搭上关系，你可知道他们白家是惹了当今万岁。”
“爹，我不相信白老爷他会雇凶杀了那个小吏，还有这造船不是爹爹您督办的么？”
“混账，住口。你爹爹我虽然督办，但是那监工还有购买原材料的官员都是白老爷自己挑选的，而且他们汇报给我的成果我也检查没问题，你难道不相信你爹爹。”
柳鸿图姑且相信，他不知道雇凶杀人，将脏水泼向白孝天，还有回扣，豆腐渣事情都是他柳兴业一手安排。可怜白家小姐失去了双亲，至今不清楚怎么样。
“好了，鸿图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读好书，明年的科考给我好好准备吧。对了，那个白家请来的教书先生怎么样了？”
“爹爹你是说汪先生，他和白小姐逃走了，不知目前怎么样。”
“报！”管家来报消息。
“快说！”
“江宁府已经撤销了万岁悬赏的公告，据说白家小姐跳进扬子江，估计性命难保。”
“什么，白家小姐跳江了？”鸿图惊讶想不到年轻美貌才华出众的白家小姐居然香损。
柳兴业看得出儿子很惦记白家的，怪不得万岁爷翻船，要去救掉进湖中的白小姐。只可惜，万岁看上了白家的，白家小姐喜不喜欢鸿图就不清楚了。
柳兴业说道：“好了，我知道了，鸿图你回屋去吧，什么都不要想。”
至此，鸿图也没有出门，久而久之也淡忘了白家事情，唯一的在记忆深处的是他两次搭救白小姐。
一九五四年，长江流域洪水泛滥，邗城也是遇到百年未见的特大洪灾。
天宁寺旁边的文化馆里，二十出头的一个实习小伙子正在整理文化馆关于保护历史文物的讨论的意见资料。中央交代了，有政策保护好文物，可是洪水猛如兽，一些邗城的古迹看来凶多吉少。
洪水褪的差不多了，这天，办公室赵军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柳，快走，我们去运河那边看看，听说老王他们发现了两个人，衣裳褴褛的，不像是我们这里的，是不是从上游洪水卷过来的，现在都在现场，而且救护车来了。”
“这有什么好去看的，我还在忙着这些意见稿整理，要汇报的，你去吧，我不去了。”
赵军转头跑了出去。
小柳寻思着：“这洪水褪去，就算卷过来的人也基本上生命垂危，哎！老天爷，你发发慈悲吧。”
“嘀嘟，嘀嘟！”救护车来到了古运河东边，这段古运河靠近东街，就在古渡口的那一段。
“快，快把他们两个扶起来，还有呼吸。”护士长李珍让助手将两个人抬上救护车。
“心电图正常，好极了！”
半小时时间，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纷纷议论着。
“这两个人穿着打扮是电影演员吧。”
“你们看，刚才发现他们穿的可是清朝的服装！”
“哎，那肯定是演员，否则怎么会穿成这样。”
“不对，发现他们的时候好像是突然出现在运河中的，那不会是鬼吧！”
“大白天的，说什么呢？”这时候赵军出现了。
“小赵，你是文化馆的，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人，又不是鬼！”
“你们轻点声，瞧，那两个人好像醒了！走，过去看看。”
几个交警过来驱散了人群，让交通得以舒畅。
赵军最好打听，他见救护车拉着两个人开走了，就想着托在医院的姐姐赵虹打听一下。
晚上回到家，赵军问姐姐：“姐，今天你们医院送过来的那两个从运河中浮现的人怎么样了？”
赵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旁边，有点小慌张的说：“军，你可不知道，那两个人太奇怪了。”
“姐，你那么慌张，怎么，什么奇怪？”
“军，那两个人醒了以后说的话简直语无伦次，他们自称自己是邗城白府的人。”
“那么，姐，邗城应该有白府吧，是不是哪个地方住的有姓白的。”
赵虹又说：“军，他们说话的口气根本不像是拍电影念的台词，而是把咱们邗城的一些古迹古时候的旧称都说了一通。”
“姐，你多想了吧，那些演戏的肯定知道，也学习过咱们邗城的古文化，没什么奇怪的。”
“军，你可知道其中一个女的说他是白孝天的闺女，家就住在东街的白府，是什么盐运使衙门的人。”
“哦，盐运使衙门？”
“对呀，你记不记得咱们东街有个地方是文化古迹，至今，两百多年历史，小时候咱们爸还带我们去过。”
“白巷衙门”，赵军，赵虹异口同声。
“姐，那个是古迹，是清朝的衙门，可能那两个人曾经去过那里，现在他们随口说一句吧！”
“哎，不对，那女的看上去也就十六岁左右，说出了白府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白府的各个角落，就连白家那大厅的墙上书画都能说的来历分明，而且还说旁边身边的是他的教书先生叫做福贵，对，叫什么汪福贵。就是那男的，他自己也点了点头。”
赵军想了想，他总觉得汪福贵这个名字在什么地方见过，好像文化馆的小柳最近整理的清代举人名录那份文件中出现过。
“呀！姐，你这么说是怪的，汪福贵似乎不是现代人，他是清朝一个举人。”
赵军神色紧张起来，“姐，你掐我一下。”
“干什么！”赵虹掐了一下赵军的脸。
“疼，算了。看来不是在做梦。这两个人一男一女确实奇怪。姐，他们还在医院吧。”
“别提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往什么方向去，像是无家可归，也许失忆了。哎，可怜的人，估计这洪水让他们不记得从哪里来的。”
“姐，医院有什么安排？”
“还能怎么办，已经通知派出所，查查人口失踪记录，看看咱们周边有没有丢失的人口！”
“派出所的来了么？”
“我下班了，后面估计来了吧，明天上班到医院我再问问。”
“赵军，赵军！”这时候楼下有人喊着。
赵军听声音就知道是隔壁单元的小柳，就是他们一个馆的前面在整理文件的小柳。
“来了！我就下来！姐，你自己吃吧，我和赵军出去吃。”
“早点回来！”
赵军下楼后，和小柳一同哥俩好的跑到西街去吃饭。
“小柳，你刚来咱们馆实习，还习惯吧！”
“还好，军，你比我早进文化馆，以后要多请教你了。”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都是同事朋友。”
“对了，你今天去运河那边怎么样？看到些什么？”
“哎！”
“为何叹气？”
赵军说道：“走，到那边那个饭馆去，我们坐下来再说。”
两人走进了一家西街的汤包馆。
“丁叔，老样子给我们两笼汤包。”赵军吆喝着！
丁叔是汤包馆的掌柜兼伙计，他和丁嫂开的这家夫妻老婆店。平日里赵军就好他们家的汤包，来吃的当地人不少。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到底两个人怎么回事？”
赵军将过程以及他姐姐赵虹在医院的所见所闻详细的和小柳说了一番。
“军，这个的确很奇怪，两个人莫非不是咱们这个年代的？”
“小柳，你小声点，我总觉得最近自从遇上洪灾，虽说已经退去，但是发现怪事很多。冥冥之中怎么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出现，却说不清楚。”
“军，你别疑神疑鬼，这百年的洪灾肯定是老天爷怒了，可能要惩罚我们，呵呵！”
“你别笑，我说的真的，关键是不只是今天见到这两个陌生人这一件事情，我是听咱们馆的老王说起了。”
赵军轻轻的压低了语音，眼神四处撇了一下，靠近小柳耳朵说：“你可知道，这西街那个琼花苑？”
“怎么了，那个琼花苑挺好的！”
“怪事出来了！”
“什么？”
“洪灾前已经很久没有开花的那棵古树，琼花树，前几天居然开花了。”
“我当什么呢？不就是琼花开花么？”
“不是，听说晚上琼花那口亭子里的老井里有冒出动静。”
小柳突然有了兴趣：“快说，动静什么？”
“据说那里看门的老头夜里听到井里面有女子的声音！”
赵军贴着小柳身边突然靠近，小柳说：怎么了，见鬼了么？”
“不是，第二天就发现井边躺着一个女人，你要知道那口井早就是个枯井了，没有可能有人会从那里出来。”
小柳此时哈哈一笑：“军，你有些胆小，想多了，出现女人也正常，出现个女道士在琼花苑不奇怪吧！”
“好了，小柳，你别笑，我听老王说的，我也不相信。咱们吃包子，快，趁热吃。不想了，也不说了！”
一旁的老板丁叔听见赵军在那里又开始吹牛，也笑着说道：“你们快点吃吧，赵军我看你可以去写小说，把刚才的故事都写出来了，肯定有很多读者看的。”
“丁叔叔，你别说我可能真要写点东西出来。”
“那么，军，话说回来，那两个在医院的怎么办？”
“等消息吧，这年头谁敢把他们安顿，只能让派出所给他们安排地方。明天我姐姐去了医院就知道结果了。”
“快，我吃好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汇报工作给老张。”
两人吃好了这一顿，觉得很饱了，便一同朝着家里方向，他们住的地方是文化馆分配的单位房子。小柳的父母也是文化人，父亲是退了休的老干部，前些年就生病去世。赵军和赵虹的老妈解放前就是当兵的，老妈文工团的。
医院那边，派出所已经有两位民警给一男一女的做着笔录。那一男一女自己的名字倒还记得。
“这是白府的白二小姐白嘉静，我是他们家请来的教书先生汪福贵，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很古怪？”
民警还以为他们是演员还在念着台词，也笑着回答：“两位，这里是医院，你们身体没什么吧？”
“我们就是感觉身体酸痛，其他没什么，估计是不是前面跳下来的时候太高了！”白小姐说。
“怎么两位还从高处跳了下来，你们从哪里跳的？”
汪福贵回答：“一言难尽，我们从狮子山跳进了那滚滚扬子江！”
两位民警笑了，一个民警说：“乖乖，你们是在拍摄什么电影么！这几年，解放后很多人都来我们这边拍电影，你们两位也是的吧。”
“电影，电影是什么？”
“哦，那看来两位估计忘记了什么，能不能说说你们从哪里来？”
汪福贵文绉绉的说：“这位大人，小人老家宝应县，我爹是县衙门的一名师爷，正好托人说邗城白府白老爷家请教书先生，我就去了白府，我旁边的这位便是白府的二小姐，只是大小姐在跳进扬子江时不见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
一旁的几个护士和病人都听的入迷了，似乎就在看着一场电影，主角汪福贵在说着。
汪福贵看得出民警有些半信半疑，觉得民警穿着奇装异服，不像是本地的。
“大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我可是句句属实！”
民警叫来了医生，转身问了一下两个人的精神状态检察的结果，医生说：“没有问题，正常！”，这下子可让两位民警不知道接下去怎么问了，他们悄悄地商量了一下，说：“我看这一男一女就是陶醉在他们的电影中了，肯定是演员，太投入。不过，也问不出什么，也不是什么不法分子。干脆，问问他们住在哪，我们直接送他们回去吧！”
“好吧”
一位民警说：“两位，住在什么地方，能否告诉我们好送你们回去。”
“白府，我们是住在东街白府！”
知道东街的人是有的，但是知道白府的没人知道，旁边的几位病床上的病人摇了摇头。
“能说的具体点么？”
就是东街的白府，很大的，爹爹他可是衙门正首。
民警也不好继续问，他们商量带着这个小姑娘和这位教书先生一同前往东街，他们倒是要看看白府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