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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煦肩胛抵着墙，脖子却伏得很低，下巴压在裴煦肩膀上，她又轻轻吐出一口气，嗓音略哑。
“但是我现在后悔了。”
“我不应该那么对她。”
“我让她伤心了。”
刹那间，裴煦觉得她很累，变成揉巴出褶的一块旧布。
裴烟回的手掌开始变得滚烫，漫过肩头，握住她的手臂，捧了捧她的肋骨，勾住她的腰带，又拂过她的胯骨……
呼吸间，话题骤然跳转。
“衬衫是墨绿色的。”
“你的皮肤很白，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布料柔软，倒是很衬你的温柔。”
“那些姑娘说让你卷头发。”裴烟回慢慢碰上她的耳朵，这才探索着摸到她发梢，指尖一挑，就把裴煦束在脑后的头发解开。
她轻轻一笑，眼尾处叠起一丝皱纹，“以后不要总是扎着头发了，你想烫卷发吗？要不要试试？”
“大概也会很好看。”
裴烟回指尖勾着她发丝一圈圈缠绕，语气软软的。
“你的脸小，也不知道卷了头发后会不会显老。”
“不过显老也挺好的，你的脸不像快五十的人，跟我差距太大了，走在外面，你就跟我的孩子似的。”
她此时总是在笑，气音颤着那么笑，有种劫后余生的幸存感和怅然。
裴煦呼吸震荡起来，眼底迅速蔓延上水汽，轻咬住唇瓣，又抖着张开，却无力发声。
“不过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就是了。”
“穿衬衫太古板又显老了，买一些裙子吧。”
裴烟回摸着她衣领上的扣子，指尖一动，挑开，她忽然直起身体，毫无聚焦点的瞳孔落到裴煦身上，抿起唇笑，又说：“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蹲下身，裴煦甫一低头，眼睛倏然睁大，一滴泪顺着眼尾滚落，心脏瞬间被缩紧塞进玻璃瓶中，盖上了盖子。
缺氧，暴晒。
鲜活跳动的心脏慢慢发皱，缺水变轻，缩扁，变成一滩死水。
裴烟回姿态有这么低过吗？
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蹲着，仰着头，又抬着手臂，去摸她的裤腿，去掠过裤脚的走线。
她那么爱干净，连外面的椅子都不愿坐一下的人，此时却蹲下身，她的黑大衣垂在地上，也不管不顾。
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就在裴烟回刚触上裴煦脚踝，作势要去摸她现在穿的鞋子时，裴煦猛然激灵一下，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彻底崩溃受不了了。
她直接伸手揪住裴烟回领口就把人猛拽起来按墙上。
砰咚一声，很重。
不可以这样。
她不希望裴烟回的姿态放得这么低。
裴烟回就是该高高在上，该目中无人，傲视一切的人。
谁允许她蹲在自己面前的！
这般举动毫无征兆，裴烟回只觉得大脑混乱，随即后背一疼，她下意识闷哼一声，皱起眉毛。
“裴——”
刚开口，话音就被重重撞上来的柔软触感堵住，嘴上一痛，泛起血腥。
裴烟回震惊地瞪大双眼，可只有一片灰暗，什么都看不清。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僵住。
什么？
裴煦咬着她唇瓣，却无法诉说她内心的难受，只能不断地，加重地，惩罚性地去啃咬她。
裴烟回要干嘛！？
她要把束缚在裴煦身上，属于裴烟回的枷锁解开！
不行，这不可以！
她不要解开！
她要的是裴烟回最喜欢她的样子。
裴烟回喜欢她穿衬衫，她就喜欢穿衬衫。
裴烟回喜欢黑长直的头发，她就永远留黑长直，扎着，披着，全都随她喜欢。
裴烟回喜欢的所有元素，她都会喜欢，没人能逼迫她，谁也不能说她丧失自己。
她就是喜欢裴烟回喜欢裴煦的一切。
裴煦更加用力咬下去，两人唇间潮湿黏腻，满是血迹。
裴烟回躲不开她的啃咬，就只能贴她唇上，含糊地说：“唔——裴煦……”
裴煦心尖剧烈颤动下，她睁开湿润的眼眸，近乎疯狂迷恋地看着裴烟回，转而双手捧着她的下颌，拉低，张开嘴吻上去，伸出舌尖探进她口腔中。
裴烟回喉间低低呜咽一声，身体瞬间软了，指尖挂在她衬衫一侧，紧紧揪住。
再叫我一声。
烟回，再叫我一声裴煦。
裴煦心里疯狂叫嚣着，渴望着裴烟回能再多喊她几声。
她痛恨埋怨自己不能说话，却不埋怨裴烟回为什么不能从她的吻中读出她的心思。
她就是想被裴烟回抓在手里，她可以闹别扭，可以无理取闹，但她只允许裴烟回装可怜，装无辜来讨取她的心软和喜欢。
她不会允许上位者低头的。
可她也是会怨的。
一边埋怨裴烟回总是高高在上，把对她的情感说得像是过家家，毫不放在心上，一边又埋怨她为什么要低头，为什么要用这么低微的姿态来哄她。
要哄她，也该是强硬地，就像她现在把她按在墙上那样，裴烟回要把裴煦也按在墙上才行，这样的哄人方式才是裴烟回该有的举动。
她不要裴烟回比她低，这样的话，她就不是裴烟回了。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她吃了那么多苦，舍弃了那么多东西才走到这个位置，才变成现在的裴烟回。
不能因为她一个裴煦，就将她改变。
既然无法诉说，那只能通过别的方式了。
比如吻，比如身体，比如温度，又比如眼泪。
裴煦亲着她吻着她，捧着她滚烫发热的脸，缓慢睁开眼睛，眼珠朝左一瞥，稍稍褪开一点，缓和着呼吸，抬眼看向裴烟回，清醒迷乱撞入眼底，心动不已。
将理智禁欲的人拽下神坛，跌入世俗，这种事情对她来讲总是很有成就感。
裴烟回浓密立体的眼眉染上情欲，白皙的眼尾泛起绯红，眼睛都变得水汪汪湿盈盈。
她的表情总是很冷，很克制，眼梢带粉，所以反差感就会很足，裴煦完全抵挡不了。
她又凑上去与裴烟回唇舌抵死纠缠，裴烟回也乖顺地伸出舌头回应她，搂紧她的腰身，黏糊糊哼出一声：“阿煦。”
“阿煦。”
正是吻到情至深处，裴煦忽然拉着人坐到一旁的长凳上，翻身跨坐在她腿上，吻不离，伸手就去拽自己别在裤腰里的衬衫。
空气中除了两道急促缭乱的呼吸声，又响起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以及金属腰带扣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像是点燃沉木的火种。
空气愈发躁动闷热起来。
裴煦刚把腰带解开，要去拉裤腰的拉链时，动作突然被一只手按住，唇上一凉，裴烟回沙哑的嗓音响起：“不行。”
裴烟回褪开吻，摇摇头，冷静克制地咽下喉咙，说：“不要在这里。”
纵然她也很想裴煦，但不想在外面。
理智在身体四处逃窜，她的忍耐力在裴煦面前很轻易分崩离析，不能再继续了。
空气寂静下去，温度似乎都随之冷却，因动情冒出的薄汗令身体微微发冷。
裴烟回抿下嘴角，身上的人没动静，她就主动伸手，摸索到腰带，想要重新给她扣好。
这时，睫毛忽地被沉重而灼热的气流拂过，坐在腿上的人开始激烈颤抖。
裴烟回动作一顿，怔怔抬头，还未说什么，她的双手忽然被抓住，牵着往上，贴上一片潮湿，指尖还在源源不断被滚烫的水珠轻咬，满是水汽的呼吸不停扑在面中，一冷一烫。
……哭了
裴烟回一下就慌了神，用力却又不敢用力地捧住她的脸，“我…你别哭……”
她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哭了，该怎么哄人，她要做什么裴煦才能不哭了。
病急乱投医，裴烟回想也不想，直接凑上去继续吻她。
可裴煦不回应她，眼泪仍在哗哗往下落。
裴烟回使出浑身解数，舌尖去挑逗她也毫无作用。
所以…真的要……
她收回吻，拇指蹭着她湿漉漉的脸，叹出一口气，低声说：“没有洗手，不干净。”
这时，身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裴烟回松松圈着她的腰，看不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裴煦在她腿上扭来扭去，还有翻包找东西的声音。
然后，裴煦一边小声抽着气，一边往她左手里塞进来什么东西，触感是塑料包装……
鼻尖钻进一缕酒精味。
裴烟回微一愣神，右手就被抓住，裴煦捏着湿巾给她擦手指，还着重在中指和无名指上擦了两遍，随后一阵刺啦声，她又扯了一张，继续擦中指和无名指，还去摸她的指甲，然后……
空气中响起了剪指甲的声音。
“……”
裴烟回木然着眼睛，又捏了捏左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