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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裴煦，除了她……
只是，等裴煦已经不在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
这时，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
“裴姐，你走路不专心，容易出事。”
“……”
没动静，是因为在打字？
裴泠初咳了一声，面上云淡风轻的，明明看不见，可她的眼神就那么看着前方，好像她能看见红灯变绿似的。
因为她知道随着人流向前走。
“我会注意的。”
空气的流动对她来讲，是指引的作用。
身边又响起清脆的银铃声，叮铃，叮铃那么响。
是会晃的吧，铃铛。
话说，刚来时，她就带着铃铛吗？
裴烟回忽然就想不起来了。
感觉，是这样的。
……
眼睛不方便后，除了去医院复查，裴烟回很少出门。
也不是不出门。
她会在院子里，拄着拐慢慢走，会坐在长椅上，只是很少从大门踏出去。
从医院一回来，裴烟回就往楼上走。
大部分时间，她更喜欢在书房里，摸着盲文读书，或是语音听裴温瑾处理不好的文件，指点几句。
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小阳来喊她吃饭，她才意识到已经晚上了。
其实手机上隔三个小时就会响一次闹铃，不同的铃声，专门设置来提醒她现在是几点。
只是过于专注，听过便也转头就忘。
失去视觉，她开始不那么在意时间效率。
晚上洗漱完，她平躺在床上，不自觉又开始思索今天的事。
黑天与白天，对她来讲都没什么不同。
只是今天医生说，她或许半年后视力就可以恢复了。
这种感觉有点新奇。
她转头又开始想自己诡异的心情。
想到今天晚上失眠。
不应该的。
可是感觉这种事情，本就莫名其妙。
可感觉有的时候是错觉。
感觉只是感觉，并不理智，不能信。
只有裴煦，只有她才会让她的心跳加快。
她存在的那四十几年，只会让这种悸动加重，且无法替代。
只有裴煦才可以。
……
裴烟回不知意识何时昏乱，只是又无法彻底沉睡，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迷迷糊糊中，她又闻到一股茉莉花香。
她便更加混乱下去，想着，这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失明后，其他感官都敏锐起来，总会感知到一些细微的存在，又会因为过度思考，而引发大脑产生莫须有的错觉。
错觉便错觉吧。
反正已经产生过很多次了。
因为她很思念裴煦。
裴烟回这么想着，浑身肌肉放松，身体沉沉陷于床铺之中。
然而，她却忽然察觉到自己右手被抓住，温热的触感……
“？”
或许是被裴温瑾带的，她心里冒出一个疑问，这什么鬼？
错觉应该不会变出实体吧？？？
所以那股茉莉花香，是真的存在。
但不是裴煦，是小阳。
裴烟回拧起眉心，有点不悦，正想要开口斥责她为什么晚上会出现在她卧室里时。
她的小拇指却突然被软软的触感抵住。
然后，被碰触了三下。
裴烟回呼吸一滞，心脏骤然缩紧，她似乎都能听见因生理反应过于迅速，而造成肌肉摩擦产生的鸣叫声。
咚一声，撞胸口上，便令她浑身僵硬。
她突然想起曾经的一件事。
裴煦曾经似乎对她自己右手小拇指只有一个关节感到很自卑。
偶然一次，在她们做完后，裴煦才告诉她这件事。
当时，她应该是没走心的，只当是哄她。
所以她在裴煦的小拇指上吻了三下。
她当时说：
“我亲吻你的小拇指三下。”
“这说明，你是裴煦。”
“是裴煦，无关小拇指上是否只有一个骨节。”
大概真的是无心的，因为这种行为她只做过一次，在往后的情事中，她还会想，为什么裴煦总喜欢亲她的小拇指。
原来，是她忘了吗……
所以，她碰触她的小拇指三下，就好像是在说：
我是裴煦。
第91章 她声音很闷，很低，伏在浴缸边。
此时,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裴烟回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靠着抱枕，双臂抱怀, 神情冷淡, 双目失焦地望着面前的三人, 却是矜傲地抬抬下巴, 开口问道：“她是不是裴煦。”
她说的虽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句。
那眼神, 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裴泠初：……（默默移开视线）
傅迟：……（绕有兴趣地看着裴烟回）
裴温瑾：……（慌得出大汗，眼睛胡乱飘）蓦地秃噜一句：“母亲，她不是煦姨！”
……
……
……
裴烟回朝她的方向看去，语气平缓宁静，神态自若, 双手搭在膝盖上, 指尖微点，再度抬抬下巴。
“小瑾, 你每次说谎，呼吸都会加快。”
裴温瑾：…她就不该多这个嘴！
……
……
谁也不说话了。
所以, 是真的。
“唉——”
裴烟回拧了拧眉，按上太阳穴, 两腮微动, 后槽牙咬紧, 啧一声。
这是在搞什么啊…
“所以，你们早知道了，都瞒着我？”
“这是不是裴煦的主意？”
裴烟回的目光又落到她们身上，沉声说：“说实话。”
裴温瑾：……（已经想跑了）
傅迟：……（依旧懒懒笑着看好戏。）
“……”裴泠初咳一声, 左右瞟她们两人一眼，轻声说：“嗯。”
“……”
“……”
“……”
“呵。”
裴烟回忽然笑一声，掌心掩住眼皮。
那声笑带着点潮湿，带着点哀伤，又带着很单薄的扬跃。
“怪不得过年的时候会说这些话，小瑾，你故意的啊。”
“啊，这个，母亲，我……”
裴温瑾小心翼翼瞥她，怼怼手指，小声嘟嘟囔囔：“我，我没啊，我就，即兴发挥……”
好一个即兴发挥，呵。
裴烟回捏着眉心，凝重地呼出一口气，神情恢复平静，淡淡说一句：“算了，就这样吧。”
“还好，她没事。”
裴泠初眉心闪了闪，刚开口想说什么，裴烟回的话又接上来。
“你们别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了。”
三人又怔然自觉闭上嘴。
所以这俩人都互相不告诉对方，是想搞什么啊？
可她们没这个胆子问，嗐。
“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你们上班去吧，等会裴……”裴烟回话音顿了顿，改口道：“等会儿小阳就回来了，我让她出去买菜了。”
“小初，小迟，你们最近可以少往家里跑，我记得小初你接了不少拍摄广告。”
“然后，小瑾，你……”
裴烟回曲着手腕撑下巴，思忖片刻后，慢吞吞地说：“公司最近挺忙的，你就别来回跑了，家里离市中心也远，你最近就住公司吧。”
“？？？”
裴温瑾僵住，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竖着食指指向自己，简直令人哑口无言。
“不是，母亲，你是说，我就住公司，不回来了啊？”
裴烟回郑重其事点头，“嗯。”
“……”
瞧着裴温瑾呆愣愣的模样，傅迟着实忍不住，不厚道笑出声，捂着嘴肩膀抖成筛子。
“噗哈哈哈哈，小瑾，救命，你这是要从傲娇小公主变工作狂了，天天住在公司里，哈哈哈……”
裴温瑾被嘲笑了，这哪里受得了，当即便红了脸，幽怨嗔怪道：“母亲，我才不在公司住，我要回家住！”
“公司哪有家里的床舒服，我不住公司！”
这丫头还听不出是母亲想支开她们，指不定是要跟煦姨怎么玩得花……
傅迟脸一红，清清嗓子，把脑子里的废料清掉，故作正经地想：
嗯，要跟煦姨和好。
……
但是，救命，这也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傅迟趴在裴泠初肩头笑得直不起腰，乐得花枝乱颤。
裴温瑾仍在据理力争，要求回家住，还说什么不怕远，反正开车……
这是远不远的事吗！
裴烟回不打算退步，拢了拢披肩，起身慢步朝楼梯那边走，留一张冷峻精致的侧脸给她们，“小瑾，你看看小迟她们愿不愿意收留你一段时间，反正小区离公司也很近。”
此话一出，傅迟扬起来的嘴角陡然僵住，也不笑了。
一扭头就对上裴温瑾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