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几个月后。张晓听说不久之后就要票选负责人了，于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苦心经营就差临门一脚了。于扬朝张晓的工位走来：“张晓，刚刚发到你微信上的数据筛查一下，下午给我。对了，我打算竞选负责人，你到时候投我吧。”

见张晓没有回应，于扬顿了顿接着说：“等我当上负责人之后，你要是还在我组，我肯定什么都会优先考虑你，你以后要是去竞选负责人的时候我也投你，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张晓敷衍地笑了笑，说道：“好，我考虑一下。”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于扬得到上边地指示说系统需要大改，为了下个月的竞选，他要求组里每个人这个月不能出任何岔子，许多不重要又耗费时间的筛查任务都压到了张晓头上，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在张晓的眼里，S市是七彩的霓虹灯，是川流不息的马路，是晚上十点的一碗热汤面。

临近十二月，人们都裹上了厚重的羽绒服。H市终于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向晚正在图书馆背书，突然看到漫天飞雪，兴奋地跑了出去，在空地里雀跃地打转，像一只幸福的喜鹊。向晚想给张晓打一个视频，突然想到张晓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办公，虽然她感到有一阵失落，但还是拍了一个视频发给张晓：

“张晓，你看H市下雪了。”

“张晓，昨天发给你的数据筛查好了吗？这份接着筛查一下。”

“嗯，发到你的邮箱里了。”张晓看了一眼手机，是向晚发来的视频。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不过这次向晚没有再等张晓，似乎就像落雪一样，过往的一切在时间点滴流逝中一点一点地被掩埋了，然后消失不见。

又是一年的六月，向晚的大学生活也彻底结束了，趁着还没离开学校，陈澄约向晚在学校湖边见面。向晚穿了一身旗袍、扎着马尾辫，好像变得知性起来。

“向晚！终于见到你了，你穿旗袍的样子好美。”陈澄冲上来抱住了向晚，就像回到高中那时候一样。

“陈澄，我好想你呀。”向晚也紧紧抱住陈澄说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前段时间……”陈澄的眸子有一瞬间不经意恍惚，不过立马又恢复了活力：“前段时间我爸妈离婚了，加上那段时间考试比较多，学习压力很大。那时候齐韬也正在忙着找工作的事情，我们脾气都不太好，经常吵架。”陈澄笑道，说得漫不经心，好像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一样。

“你这都没有跟我说，你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向晚一边抱住陈澄一边嗔怪道。

陈澄摆了摆手接着说：“只是不想说，后来，后来我们都没有精力继续经营这段感情，在一起只会相互消耗，所以就分手了。”向晚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无奈，很多事情没有被声发出来，不过是成年后的我们都平静地接受了难以改变的现实罢了。

陈澄转而问道：“那你呢？”向晚努力回想，那段记忆似乎已经褪去颜色，被埋藏在记忆深处了，张晓在向晚的脑海里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些残影和一年前梦一般的片段记忆了。

向晚平静地说道：“我们？我也不知道。”

陈澄看了一眼手机，突然叫起来道：“向晚，快，一起去日月湖，这个点刚好可以赶上看日落。”陈澄拉过向晚的手就跑。

“H城有涧书店”向晚路过这块木制招牌时在心里默念，发愣之时，路旁冲出一辆出租车，就停在离他不到三十厘米的位置。向晚立马缓过神来，低头表示抱歉，随后快步离开。眼底掠过一抹令人难以洞悉的失落。

陈澄把她拉到一边：“你在想什么呢？”

“我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突然向晚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向晚有些犹豫地接起了电话，对面传来一声沉稳而又冷冽的声音说：“向晚。”

“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

话音未落，这个已然亭亭玉立的女孩感到心头剧烈震颤，一股气流从心头蹿到了头颅，在头顶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好像要从眼眶中夺出，但已经没有必要了：

“嗯”

“……”

“希望你过得好。”

“你也是。”

说完最后一句话，向晚挂断了电话。说完向晚跑上前去追上陈澄。

陈澄毫不知情地指着天边说：“向晚，你看晚霞好美！”

“这就是橘子海吗？好美！”向晚张开双臂，让灿烂的光肆意地洒在自己身上，她突然这些时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惬意，这一刻完全属于她自己。

我像一个影子一样一直追随你的脚步，从两年前的夏天开始，我从一个没有自我的女孩成为了最初见到你时你的模样，我以为那样就能追上你，但是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经走远了。这段故事就到这里结束吧，我们都要展开生命中不一样的篇章，也许下次相遇我们能在同一时间同个空间，不要兵荒马乱的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