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并蒂叩玉
骆驼颈铃在热浪中摇晃出支离破碎的节奏。
林晚棠被腕间灼痛惊醒时,正午的烈日正将沙丘烤成流动的金箔。
玄铁锁链深深勒进皮肉,在沙地上拖拽出蜿蜒的血痕,脚边破碎的琉璃盏折射着幽蓝光芒,将她的影子切割成片片残鳞。
青铜面具折射着刺目天光,随从的弯刀挑起她染血的衣襟。
刀尖在锁骨红痣上压出凹痕,沙粒摩擦金属的声响里突然炸开清越剑鸣。
萧砚之的龙吟剑穿透热浪而来,剑锋掠过三丈外的岩壁,将蛰伏的沙蝎钉死在阴影里。
“倒是情深。“
随从的弯刀转向她脚踝金铃,“不知你这药人血脉,能换他几程性命?“
林晚棠眯起眼望向沙海尽头。
三日前突围的记忆随热浪翻涌他们顺着冰棺密道潜入暗河,却在孔雀绿洲遭遇西域苍狼骑。
推开萧砚之的瞬间,淬着哑骨散的玄铁箭已洞穿她右脚踝。
此刻金铃随呼吸轻颤,每声脆响都在提醒着沙漏流逝的时间。
地牢火把在潮湿石墙上投下扭曲人影。
林晚棠左脚踝的金铃突然发出急促颤音,青铜药鼎中翻滚的液体泛起星辉,将祭司的玄色祭袍染成银河。
“当年三百星辰血脉浇灌的灵脉...“
枯瘦手指扯开她衣襟,心口金莲纹在鼎火中舒展花瓣,“今夜子时,该开花了。“
林晚棠突然撞向沸腾的药鼎。
毒液泼洒在青石砖上腾起蓝雾,通风口突然泻下月光萧砚之的剑穗上系着冰棺碎片,正将墙上的星象图映成流动的河汉。
那些星辰轨迹与她腕间血蛊金莲的纹路,竟组成完整的二十八宿。
祭司的弯刀刺入萧砚之肩胛时,林晚棠突然握住他染血的手腕。
两股鲜血汇入药鼎的刹那,鼎身浮起漫天雷光,三百道虚影在电闪中显现。
着月白广袖的医毒谷弟子朝着他们躬身行礼,初代谷主虚影抬手轻点,冰棺中女子心口的碎魂针突然化作流光。
萧砚之撕开残破战甲,心口浮现的星纹与冰棺女子完全重合。
林晚棠腕间金莲暴涨成光茧,将三人笼罩其中。
青铜面具在强光中碎裂,露出祭司遍布星斑的面容那眉眼竟与萧砚之有七分相似。
绿洲祭坛下的玉脉突然发出龙吟。
半透明山体中,三百星辰血脉的传承者以朝圣之姿凝固,每具躯体心口都悬浮着冰晶银针。
林晚棠抚过山体闪电纹,指尖传来的震颤令她恍见雷劫场景:
初代谷主在暴雨中封印冰棺,云端青铜面具人手中的星轨仪,正与当朝钦天监的浑天仪别无二致。
“当年天罚...“
她按住突跳的太阳穴,“是有人用星轨之力篡改命盘。“
萧砚之突然跪地喘息。
心口星纹与玉脉共鸣的瞬间,金莲光茧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医毒谷暴雨中的初代谷主正在冰棺前结印,云端青铜面具人手中的星轨盘,赫然刻着当朝国师的私印。
林晚棠将冰棺碎片嵌入浑天仪缺口的刹那,二十八宿星轨突然逆转。
萧砚之的龙吟剑在月光下解体成三百银针,祭司的星斑面容在雷光中逐渐透明,最终与萧砚之重合为一。
“原来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林晚棠握紧萧砚之的手,看着绿洲在星轨重组中化作尘埃,“但棋子也能掀翻棋盘。“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玉脉山顶只剩下半截断裂的青铜面具。
面具内侧刻着模糊的字迹:“星轨既定,天命可违。“
林晚棠低头看向腕间,金莲纹已变成星轨纹路。
远处传来驼铃声,沙地上一行新鲜脚印通向未知的绿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