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往生咒解

沈砚的玄铁剑在掌心碎成齑粉时，林晚棠正被往生咒折磨得蜷缩在地。她苍白的指节抠进青砖缝里，喉间发出幼兽濒死般的呜咽——这已是她被封哑穴的第七日。

“晚棠，看着我。“沈砚跪坐在满地碎剑中，任鲜血从掌心渗入青砖缝隙。他解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形如枷锁的黑色咒印，“当年我为破往生咒，自愿成为活祭......“

林晚棠猛然抬头，眼尾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认得这个咒印——三年前沈砚替她挡下毒咒时，心口便烙着同样的纹路。

“往生咒需以施咒者心头血为引。“沈砚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他咬破舌尖，将血珠滴在林晚棠眉心，“可若要解咒......“

话音未落，沈砚突然喷出一口黑血。他的经脉在体内炸响如裂帛，丹田处的内力漩涡疯狂反噬，将他整个人掀飞撞在石壁上。林晚棠想要扑过去，却被无形气墙震得倒飞出去。

“别过来！“沈砚强撑着爬起来，指尖在虚空中划出晦涩难懂的咒文，“往生咒是双刃剑，解咒者需自废武功......“

咒文骤然亮起血光，林晚棠感觉喉间有滚烫的气流翻涌。她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尖锐的嘶鸣。沈砚踉跄着贴近她，用染血的拇指抹开她唇间的黑血：“还记得我们在药王谷的约定吗？你说要听我吹完《阳关三叠》......“

林晚棠的瞳孔突然收缩。她看见沈砚心口的咒印正在融化，化作千万只黑色蝴蝶钻进她体内。剧痛中，她听见沈砚在耳边呢喃：“我把所有的内力......都封在你的声带里了......“

一声清越的凤鸣突然穿透密室。林晚棠感觉喉间的枷锁轰然碎裂，她终于发出声音：“砚之！“

沈砚却在此时瘫倒在地。他的长发在咒力余波中变成雪白，指尖的皮肤正以惊人的速度皲裂剥落。林晚棠扑过去抱住他逐渐冰冷的身躯，发现他后颈浮现出与楚墨心口相同的冰裂纹胎记。

“这是......星轨逆转的反噬......“沈砚勉强抬起手，想触碰林晚棠的脸，却在中途垂落。他的意识正被拉入记忆漩涡，看见十二年前那个雪夜——司礼监密室内，年幼的楚墨被铁链锁在青铜鼎上，而他的掌心正滴着血，在鼎身刻下往生咒文。

“原来......我们都是棋子......“沈砚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林晚棠哭着撕开他的衣襟，发现他心口的咒印竟与云澈残魂消散前的凤凰印记重合。

密室的石门突然被撞开。楚墨手持折扇冲进来，却在看见满地血迹时顿住脚步。他看见林晚棠怀中的沈砚正在虚化，而他的魂魄正被吸入楚墨心口的玉坠。

“抓住他！“云澈的声音在楚墨脑海中炸响，“沈砚是云澈三百年前的剑灵转世！“

楚墨毫不犹豫扯开衣襟，将心口玉坠按在沈砚眉心。玉坠与沈砚心口的凤凰印记轰然共鸣，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在密室上空凝成星轨图。林晚棠眼睁睁看着沈砚的魂魄被吸入星轨，而楚墨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楚墨！“林晚棠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却只抓住一片残影。她看见楚墨被吸入星轨前，将玄铁折扇抛向她。扇骨上的星芒突然亮起，在虚空中拼出一行血字：

“带晚棠去冰湖，云澈的魂魄在等你。“

林晚棠握紧折扇，发现扇骨内侧刻着细小的铭文——正是楚墨在九宫迷阵中发现的星轨逆转之术。她低头看向昏迷的沈砚，发现他掌心躺着半块玉坠，缺口处与楚墨的冰魂玉坠严丝合缝。

密室之外，司礼监的搜捕队正在逼近。林晚棠抱起沈砚，用牙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玉坠上。刹那间，整个密室被青色光芒笼罩，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虚化，消失在漫天星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