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风起林府
林晚棠指尖抚过泛黄的账册,烛火摇曳间,一行被刻意晕染的字迹下,隐约透出暗褐色的痕迹。那是三年前,父亲暴毙前最后一笔未结的账——三十万两白银,流向西域商队,而经手人,赫然是叔父林崇山的私印。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砚之推门而入,玄色衣袍上沾着夜露,嗓音低沉:“你祖母的贴身嬷嬷,刚刚去了城西的暗庄。”
林晚棠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看来,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打断她的腿,让她跪着认罪!”*
林崇山面目狰狞,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老管家。老人额头磕在青石砖上,血蜿蜒流下,却仍死死护着怀中的木匣——那里装着林晚棠父母真正的遗书。
林晚棠踏入林府,正看见这一幕。
“叔父好大的威风。”她嗓音清冷,指尖银针寒光一闪,“不如先解释解释,为何我爹娘的死因,在官府案卷里……变成了‘突发恶疾’?”
林崇山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一步:“你胡说什么!”
萧砚之从阴影中走出,手中一卷密函“啪”地甩在供桌上:“西域商队的供词,需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你们……早就设好了局?”**
林崇山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踏入陷阱。
那些“无意”泄露的账目漏洞,那些“巧合”被发现的密信,甚至祖母暗中变卖田产的契据……全是林晚棠一步步诱他暴露的饵。
“不是局。”林晚棠俯身拾起遗书,嗓音轻得像叹息,“是你们自己,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翌日,京兆尹带兵围府,林崇山贪污、勾结西域商队的罪证公之于众。祖母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府邸匾额被摘下,而林晚棠站在阶上,身后是终于归位的林家宗谱。
**“这府里的每一块砖沾着我爹娘的血。”**
夜色沉寂,林晚棠独自站在父母旧院。萧砚之无声走近,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头。
“后悔吗?”他问。
她摇头,指尖拂过院中老梅枯枝:“我只是在想……若他们还在,会不会怪我太狠?”
萧砚之低笑一声,握住她冰凉的手:“他们只会怪你,动手太晚。”
远处,更鼓敲响。新一日的晨光,正悄然爬上林府的飞檐。
林晚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账册边缘,烛火在她眼中跳动。三更的梆子刚敲过,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细响。她突然将账册倾斜,让烛光穿透纸背——那些被水晕开的墨迹下,赫然透出暗褐色的指纹。
萧砚之的呼吸骤然一滞。他认得这种痕迹,沙场上的战报被血浸透后,晾干就是这般模样。
“三十万两白银...“林晚棠的声音很轻,“父亲最后一笔账,是用血签的名。“
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窗棂上。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祠堂的青石地上,老管家林忠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他死死护着怀中的紫檀木匣,十指深深抠进地砖缝隙。
“老不死的!“林崇山一脚踹在他腰眼上,“把东西交出来!“
木匣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晚棠就是在这时推开了祠堂的大门,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见林忠蜷缩在地上,花白的胡须沾着血沫,却仍用身子压着那个木匣。
“叔父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冷,“大半夜的,在祠堂动用私刑?“
林崇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突然狞笑起来:“来得正好!今日就让你这丫头片子看看,什么才是林家的规矩!“
他猛地掀开木匣——里面空空如也。不可能!“林崇山脸色骤变,“明明
“明明该是父亲的遗书?“林晚棠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您找的是这个?“
萧砚之适时地击掌三声。祠堂外顿时亮起数十支火把,京兆尹带着差役鱼贯而入。最让人意外的是,被押在队伍最后的,竟是林老夫人最信任的周嬷嬷。
“西域来的商队昨日在码头被截获。“萧砚之慢条斯理地说,“您猜他们在货箱夹层里藏了什么?“
当衙役给林崇山戴上枷锁时,林晚棠独自走到祠堂最深处。那里供奉着父母的牌位,烛火常年不熄。她伸手触碰牌位上的刻字,指尖微微发抖。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大氅突然落在她肩上。冷吗?“萧砚之问。
林晚棠摇摇头,却下意识攥紧了大氅边缘。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晚棠暗想,虽然我不是原主本人,但是还有原主的情绪...“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是父亲看到今日这一幕...“萧砚之忽然握住她冰凉的手:“他会为你骄傲。“
远处传来鸡鸣,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晚棠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大门。晨光中,林府的匾额被重新挂正,那鎏金的“林“字终于洗尽了积年的尘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