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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西域

共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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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可可托海的变态男

“钧天!快起来收拾!”

睁开眼,只见客厅灯光大开。从周围的光线和我的精神状态来判断,现在应该还是半夜。

“外面的星空好漂亮啊!”父亲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相机:“我拍到银河了!”

嗯。那我是要把行李塞进床铺,还是起来看星星呢?

短暂的迷糊后,我还是开始收拾行李了。一瞄时间,才五点,鸟都没醒呢。

哈欠连连中,我把一件一件的行李塞到车上,顺便看一看星空。

观星之时,一不小心踩死了一只在地上休息的苍蝇。

不等发车,我已经在车后座重新睡了下去。

那时,天已经开始亮了。

后来再讯问才知道,这里附近出了疫情,老板娘在四点多时一个接一个地去敲客人的门,问他们走不走。

的确敬业。

在疲倦中度过了一个上午,迎来了疲倦的下午。很明显,半夜被叫起的伤害不是在车上睡一天能弥补的。

随便找了家民宿看了看,住了下来,便向景区出发。

在新彊跑了几天,对于“远”和“近”的概念已经有些麻木了。我爹一听说闻名全国的可可托海离我们只有几百公里,就毫不犹豫地去了。

大家都知道,可可托海并不是一个以风景文明的地方。对中国近代史比较了解的朋友们可能会知道他们那儿挖矿的事儿,不过我们今天去的就只是“可可托海景区”。

根据当地人描述,他们这儿“没什么看的”,同时“没有牧羊人”。要是你一定要看牧羊人,“可能景区里有牧羊人”。

好吧,也就这样。

景区的停车场可以看到一些排列整齐的灌木,生长在一条通向景区内部的路周围。

我在下车后向景区反方向走了一段路找到厕所,那是一间外观看起来很艺术且不讲究节约用地的建筑,内部区域划分为不规则图形。

每个小便的隔间的墙上都挂着一幅景区内景点的照片,诸如夫妻树之类。

从厕所出来,我自然地激发了路痴的属性,找了一会儿路才和父亲他们汇合。

卖票的大堂高大得非常有气势,除买票外似乎还有其他的功能,不过很多都没有开放。一个独立出来但没有门的地方,贴了几幅图文,看起来牛逼哄哄,但似乎和景区本身没什么关系。

景区进门的区间车非常精致,小小一辆中巴,挤得汗都不敢擦。

那师傅气势如虹,一扭方向盘,连踩油门向前飙去。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车子从加速又迅速转为减速,最终停下。

就这样,我们在这个地方从硬坐换成了软座。虽然新的中巴看起来大一点,但坐的感觉反而更挤。

软座车又开了不到一分钟,到达了一个景点。司机问起谁要下车时,居然所有乘客都积极地回应了司机表示“回程时再游览”。

果然,敢出来旅游的人都不怕生的。

司机加了一脚油门,呼的一下就直直向景区深处进发。我的左边屁股下压着一个安全带的插头,区间车一颠一颠的,感觉我的盆骨正处于倾斜的状态。

这就是当年豌豆公主的感受吗?

为了我下半身的幸福,我只能把手塞进我旁边的男子和我的屁股之间的缝隙,把插头抽出来。

被我揩油了一把的父亲眉毛微挑,一言未发。

车程遥远,路上车内的音箱一直在播着什么,大致是一些关于景区的介绍以及各种乐器演奏的《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本来只会唱副歌的我终于在这里学会了整首歌。

传说中的夫妻树,在路边的一片草地上。除了长在一块儿的两棵树外,还有一棵离它俩几米远的捉奸树,按寓意来理解,这个景点无疑是堪称一绝。

到站下车后,第一个游玩的地点,在一条河的边上。想来,那可能就是额尔齐斯河。水流喘急,温度较低。

河边有一片堆积的沙石,游客要从石头上踩过去,才能与水接触。从水上回来时,如果你不想一脚沙子,特别是我们这种穿着人字拖去的人,还要小心地踩着石头回来。

我们几个,可是曾经徒步穿越大鹏半岛和鹅公湾前面那一段忘了叫什么的一段路的猛人,我更是试过在奇石河上跳石头……

总之,这些石头,我们穿着拖鞋都能过去。

于是,我就被阴了。

被一颗松动的石头。

在我摔倒的一瞬间,我似乎回忆起了当年在奇石河上滑道掉进水里的画面。

只不过,这一次,石头之下,还是石头。

……

原本在河边嘻嘻打闹的两个少年看见我,连忙过来把我扶起来。我的右手肘和右膝盖轻微擦伤了,不过这算不上什么问题——人字拖才是出了大事儿的。

一抬头,那双结实无比的人字拖,右脚的“人字”断了一条,只剩两条跟“拖”连在一起。

我当场哀嚎:“我的人字拖没有人字了!”

一个正赶过来帮忙的女生一听我这么说,放肆地笑了起来。

上岸之后,检查了一下伤势,发现不算严重,洗洗干净不管它也可以,于是继续游玩。

在父亲的坚持下,我穿上了他的拖鞋,他就一步踩空一部正地拖着那只烂拖鞋走。

向景区深处走去,我们发现,游客至少要徒步一点二公里才能坐上景区的区间车。无奈之下,只能慢慢地在这其中上坡又下坡。

这里的蜜蜂似乎对人类充满了兴趣,总是有一些毛茸茸黑黄相间的小球绕着我们飞。

父亲好几次想一手指弹走它们,可定睛一看,它们长得实在太毛茸茸了,实在是不忍心下手。

在路旁可以看到额尔齐斯河的地方,有几个二十元一次出租道具拍摄“网红短视频”的摊位。

一张椅子、一根手机架、一把假得不能再假的尤克里里、一套扬声器、一首原版《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只需二十元,你可以在这上面进行长达五分四十秒的“模仿王琪”游戏——即使王琪好像从来没有拿着尤克里里唱这首歌。

在一个穿得比牛仔还酷炫的大爷交钱上座之后,父亲拿出相机,在那个摊档旁边五米的地方蹭着那边的音响帮我拍了个对口型的视频。

我看了一下,相机拍出来的画面太好看了,没有手机视频那种味道。

这个景区的景点到底有多匮乏,在这条路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指路牌显示,有瀑布。不过在我们看到解说的牌匾之前,从未将这个景点与“瀑布”联系。

虽说现在的水量只有丰水期时的三分之一,但这种比冲厕所还小的水,恐怕再怎么也大不到哪儿去。

突然出现的牌牌告诉我们,这里有一个长得像乌龟的石头。它甚至跟我们说了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但从我们这几个人都找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一点来看,它确实不像龟。

走了大概一公里多,父亲突然觉悟:“眼看景区终点遥遥无期,不如我们回去吧。”

这种及时止损的做法,取得了我们的一致同意。

出去的车,似乎格外漫长。

出去的路线并不相同,景色也不一样。

路旁的山坡离我们很近,却因为山顶的高度而显得遥远。

最后,门口那第一个景点,直接被司机经过了。

可可托海,有景色,但不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