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路上
2022年7月31日晚上八点,我、我爹、汉娜(我爹的第二任妻子、我的二号母亲)三人吃完晚饭后从广东肇庆往XJWLMQ出发。
为了这次旅游,我们买了一辆大通,车门要横着开的那种,我第一次见到它时怀疑我爸要绑架我。十几万,比我们的一部五菱宏光和两部奇瑞QQ加起来还要贵。它继承了一部由于肺痨而被我们淘汰的车牌中带“mm”的QQ的车牌号,我们便亲切地称其为“mm二代”。当时听说可以装八九个座,而我爹只要了五个。根据以往旅游的尿性,再加上家里客厅近段时间突然出现了一张足浴店里的那种椅子,我马上推理出了他想干甚。
本人在历经上午赶工肝完了政治作业、中午趁大人去按摩在家收拾行李以及两个小时把行李搬上我们新买的大车上后,回家洗了个澡。由于我把自己全部衣服都塞进了行李包,便借了父亲一件质地粗糙的紫色T恤。穿上后,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出门前,汉娜之前使用的手机淘汰了,我顺位继承,获得手上的第三部手机。
离开家,我给其他的长辈一个个打电话报平安。我妈妈还着重强调让我注意安全,还要看着点我爹,别让他干些危险的事。
看着父亲把右手伸出去在一个包包里掏出无人机,单手甩方向盘掉了个头,淡定地说了句放心。
出发前,我们还去了岩前村。成年人是去工作用无人机航拍,我就悠然地躺在按摩椅上,看着日落、听着有关乡愁的歌,感觉还挺有气氛。
吃过晚饭后,我们才算是正式出发。这一整天最爽的一件事就是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乌鲁木齊”为目的地。
有些遗憾的是,这惊天地、泣鬼神、凌云壮志、潇洒欢乐的一幕,没有直播出去。亏我早上用父亲的身份信息在B站实名认证搞了个直播账号,谁知手机不争气,在家里晃晃悠悠拍了十分钟左右就因为设备过热强制下播了。昨天我还在QQ和微信上轰轰烈烈地宣传了一通,结果后面除了我的第一基友“李獐犹”(“江湖上多留几个名字不会死得很惨的”)和一个意外进入直播间的路人,谁也没看成我的直播首秀。
从吃晚饭的地方离开后两分钟,我由于尿急而就近找了家麦当劳蹭厕所。出来后,父亲单手把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捏着两个原味甜筒。
吃完甜筒,我就在车上的按摩椅上睡着了。下一次睁眼,是十点多钟在广宁的一个服务区中。广播里魔性地循环着“安全带,生命带!……”,听得我有点想拉尿。一翻身,看见一坨人在我隔壁,当场菊花一紧。不过从这丰满的臀部来看,定是我那父亲。车里除了我之外的两人都睡得很安详,我悄悄摸到门边,把门一开——
“嘭!”
车内的灯亮了起来,车门下贴着一圈蓝LED灯的脚踏板拉风地伸了出来,大家也起来欢送我去厕所。
扫码时翻了翻手机,看见李獐犹像个扭扭捏捏的女朋友,连着给我打了五发视频通话,便给他报了一句平安。
回到车上,刚刚跟李獐犹说了声在这里过夜,我爹就从二号床位爬向驾驶座:“好了,我再开一段路。”说着还自带bgm哼了句《敢问路在何方》的前奏。
十一点多,我们停在小三江服务区,估计我们是真的在这里过夜了吧。
八月一日。
清晨,六点。
轻轻地睁开眼,身旁的人变成了汉娜。
笔直、端庄、安详。
起身环顾四周,俨然已不是小三江服务区。
这才明白,第一天的旅程中没有“过夜”一说。
随即再次躺下。
九点,醒来。“冷水滩”三个字映入眼中。不禁感叹:做着梦,我就到湖南了。
父亲见我坐起来,问我要不要吃些饺子。这是他们在离开广东前买的。
我先是去了趟厕所,顺手跟家人朋友报了声平安。突然想起班上有个还挺漂亮的女同学回了老家湖南,便也顺手跟她说了声。
李獐犹听说我到了湖南,提出一个环游边境的疯狂大计:一直走到上海,然后去东北,接着去内蒙,最后绕到新彊。
这种伟大征程等我什么时候发了倒是可以试试。
中午下高速在一家没有客人的饭店吃饭,老板娘是一个会广东话的广西人。虽然我们跟她说过不要辣,但她负责跑腿的儿子貌似在传达的过程中出了一些意外,给我们来了一盘红得很开胃的玩意儿。第一口吃下去还可以,多吃几口就越吃越辣。从老板娘女儿担忧的眼神中我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究竟被辣成了什么状态。
四点半,在一阵尿意中醒来,正好离服务区就五百米。
我们已经到了湖北,我就顺手再给湖南美女同学发了条信息。
早上的信息她给我回了句“哈哈”。
五点半,我们从荆州大桥横跨长江。
晚上九点,我们吃早饭后到了欧庙服务区。之前在某个服务区的厕所里见过可以淋浴的,可惜这个没有。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厕所门居然是往外开的,我还开了一个有人的隔间。
拉了出行以来第一坨屎便匆匆离去,看看下一个服务区有没有淋浴服务。
十点,到达襄阳服务区。一到位我就直奔厕所,发现一个门,上面写着三个字“淋浴间”。
试探性地打开门,一股暖热扑面而来。清脆的水滴声和一个成年男人微弱的呻吟声告诉我这真的是不用钱就可以用的。
欣喜若狂地打电话跟爹说了声,便踏着地上尚存着些余温的积水,愉快地进入第二个隔间,洗上了出行以来的第一次澡。
出来时,已是换上了舒服的睡衣。那件充满汗臭味的紫衣被封印在保鲜袋中。哼着欢乐的旋律,吹着中纬度的晚风,回到车中。
啊~今天的沐足椅真是格外的舒服。我们关了空调、盖了被子,在睡梦中向更北的地方去。
8月2日,我们在宝鸡吃了中饭。饭馆正门上方有一个“周秦茶楼”的招牌,招牌上方还有一个“令氏家外家”的牌牌,一时之间我还没有想明白到底应该怎么跟人描述这家店。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道招牌的鸡,由于它略苦的口味,父亲给它起名叫“人上人鸡”。
下午到达甘肃平凉宁静。我们在三中路里找了间房休息一晚。
说到这个“三中”,就在三中路隔壁,在当地相当出名。作为当地人,你也许不知道市长,但你要说你不知道三中,肯定没人信。
三中路里有很多三轮车,载着各种各样的农产品。汉娜买了六条一块一条的玉米,父亲则看到西瓜走不动道,以一块三一斤的价格搞回来一个十几斤的大西瓜。
一把十厘米的小水果刀一捅,整个西瓜就爆了。不算很甜,但很多水。汉娜说它“高热量”,拒绝食用。我们两个啃了一晚只消灭了一半不到。
8月3日。
我们用一个袋子把西瓜抱起来,扣在两个驾驶位之间,用玉米和矿泉水包围它。
下午一点十几分,我们计划到兰州吃午饭。刚要下高速,一个带着墨镜、穿着防护服、普通话利索的酷大叔告诉我们,兰州疫情还没有结束。如果我们进了兰州,连河西都进不去。顺带提醒我们,往河西方向去,不到三个小时就到武威了。
路上磕了几颗巧克力续命,直到四点半,我们终于放弃寻找心中的拉面,用蒸汽煮蛋器煮了条玉米。
失算的是,我们没有带筷子,无法戳着玉米吃。汉娜急中生智,翻出来两个螺丝刀。别说,拿起来比筷子顺手。
导航告诉我们直行一千多公里,我们便顺着祁连山延绵的方向到达丰城堡。
原本计划去张掖吃晚饭,但在丰城附近看见有焉支山庄,就临时起意下高速去寻找。
8月4日。
下午两点半,我们成功穿过河西走廊,到达新彊。
车上搭顺风车的一只苍蝇不知发什么神经,突然开始蹬鼻子上脸、吹胡子瞪眼,趁我睡觉往我嘴上、眼睛上、鼻孔里猛钻。无奈之下只好用电蚊拍把它干掉。过了一会儿,顺手把它那只乖乖搭车的同伴也干掉了。
五点,到达目的地——哈密·新天山小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