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可托海的矿工

已经被《牧羊人》洗脑的你们，也许并不清楚。

可可托海，是一个英雄的城镇。

在民宿老板的推荐下，我们来到新彊富蕴可可托海稀有金属国家矿山公园。

平时，我们更习惯称其为：矿山公园。

4A级景区，优惠多多，我的学生优惠加上父亲的记者优惠，三人游玩仅需160元。

从景区门口但区间车站点的途中，可以看得出这个景区对于环境布置上非常用心——满街的管子、大红字体写在建筑物上的“大食堂”（这里面真的有饭吃，而且从黑板标着的价格来看，不算很贵）、山体上面积夸张的“大跃（防两手）近万岁”、随处可闻的红歌声音……

此外，还有介绍景区历史的说明板块。

……

“‘百日大会战时期’，矿工们在100天内开采8吨的钽铌矿石。”

功勋无数。

行走至此，我就知道，这个景区比昨天的可可托海景区有趣多了。

区间车车程长达六公里，从城镇开到山上。不过说起来，可可托海景区那里的车还没有这个车舒服——起码这辆车空间足够。

从公路一侧往下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直到一个角度正好的位置，我们才看到，那是一个矿坑，坑底是一潭翠绿的死水。

景区门口到矿山内部，一程到底，没有其他站点。下车拐个弯儿，就是第一个景点：

矿洞。

由于这个景区是临时起意说要来的，所以没有做好功课。到了门口才发现，这里头冷得一比。大概是因为阳光无法照到里面。

看着其他游客陆续拿出外套，导游裹上薄羽绒，连父亲他们也厚颜无耻地带了一件外衣……只有我，一个real man，只穿一件短袖。

不过，问题不大。逛一个矿洞也就差不多十分钟，不至于冷得顶不住。

带好头盔，跟随导游，进入矿洞。

“为了如期完成目标，矿工们开启超负荷工作模式，每天工作16个小时、睡5个小时、吃饭及其它3个小时。”

“眼前这些附在石头上闪闪的是云母，有良好的导热性和非常高的绝缘性……”

“这一块是石英，水晶就是这种矿石完美结晶而成的，可以作为日用陶瓷的原料……”

矿洞内阴冷潮湿，外加通道的一些部分十分狭窄，衣着单薄的我不得不把自己缩成一团。

矿洞中开放的只是很少的部分。参观路线途中可以看到一些向上向下的洞口，其中堆着不少的碎石。

临近出口，通道变得狭窄，头盔在这当中啪啪啪地来回碰撞。

当我踏出离开矿洞的那一步，温暖从外而内地渗透我的皮肤。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离开矿洞的路只有一条，要一直向下走楼梯。楼梯边上还有几块云母，不少游客经过时都去扣了扣上面那些闪闪发光的碎片。

顺楼梯下去之后，有一间厕所。这厕所非常不一般：整洁无异味、洗手有热水，进门有一个宽敞缓冲区，里面摆着沙发和电视，甚至在更里面的地方摆着茶几躺椅一套。电视里播着当地的纪录片，大家可以躺在里面看。

汉娜非常享受这个体验，我和父亲小便结束在躺椅上休息时，她疯狂用手机拍视频，同时发出着“哇~~”“哟——”的怪叫以示惊叹。

“哇~~五星级的景区……不，错了。”

“哟——五星的厕所，四星的景……嗯……”

（注：正确的台词是“四A级的景区，五星级的厕所”）

就这样，因为嘴瓢ng了很多遍，才完整地拍完了她想要的。

在这过程中，电视上的纪录片播完了，顺序轮播到下一个节目——

一个MV。

一些张艺谋级别的调色配上有些许假的蝴蝶和植物，一首《托托可海的变态男》送给大家。

我门不禁皱起眉毛，频频摇头。

离开厕所后继续向下，就到了景区巴士站。我们原路返回，绕着那个大水坑下山。

下了车，我们来到一个广场。中间是通道，一侧用栏杆拦着，下面是绿水坑；另一侧是商铺。

水坑一侧，自然是吸引了大部分游客。虽不至于说“人头攒动”，但要占据一个拍照的好地方，仍然少不了碰撞和拥挤。而商铺一侧，则有两间互相挨着的士多。

远远地看见士多门前那冰柜，我就开始馋大奶糕了。正想着跟我爹说一声，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吆喝声：

“零食饮料冰淇淋应有尽有，走过路过来看一看。”

这一声儿，说是吆喝，其实语气平淡，听着就感觉不耐烦。一开口，我脑海中就浮现了一张景区售票员的臭脸。当时就下定决心去帮衬她的邻居。

从它失真的音色上来判断，这是经过简单的电子设备放大后出来的声音。远远听去，感觉像用一个大声公录下来后循环播放的。

走近了一看，看店的人居然是用便携小音箱扩音的，还是自己人口一遍一遍重复说的。能每一次都说得一模一样，这样的实力实属强大。

这位奶的声音离着十多米远都能听见，一看就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

另一间士多，由两个年轻女生看门儿。在我忍痛以十块钱景区价购得大奶糕后，里头一个相对瘦小的女生居然也跟着吆喝了起来，甚至临场发挥把隔壁的词儿改了一下。

要不说新彊人能歌善舞呢。就这么一个小女生，跟我说起话来时还阴声细气的，一喊起来，那叫一个穿云裂石、声振林木。

那隔壁一听自己modern的吆喝被你这一副干嗓子追上来了那还得了？当场就使了使劲儿，喊得更大声了些。

这边一句，那边一句，现场一片混乱。如此英雄的景区却一片乌烟瘴气，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店里另一个女生似乎也不喜欢这样吵闹的环境，于是开口道：“行了，别喊了，这么大个小卖部游客又不是看不见，让他们爱到哪儿买到哪儿买。”

就这样，现场只剩下隔壁那个女人在吆喝了。

很快，我们再度乘坐巴士返程，回到景区门口。正好到了饭点，大家就在大食堂里进行午餐。

大食堂确实很大，四处挂着百日大会战的横幅标语，还有记录当年这里的一些照片。整个场景的布置十分用心。

从食堂后门方向望去，外面有一些铁架子。问起店里的工作人员，他们说这里以前还会有歌舞表演。

但自从疫情，歌舞团的人就没有来了。

吃完饭，这个景区，算是结束了。

哦对了，大食堂旁边有个摊子，一大叔里头卖一些彩色矿石。零零碎碎，有块有粒，也有打磨过的，十来二十元就一块。我爹看着好玩儿，买了几块原生态的。

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