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彊什么都大
八月五号,是我房间那两个辟孕套的一岁生日。
收拾一下,十点左右,我们去了回王墓。
出了门才发现,今天我穿的裤子是几年前我一米七时买的,现在已经由于发福变成了很fit的紧身裤,把我丰满的ass勾勒得极其清晰。
我眉头一皱,觉得这样有损我温文儒雅的形象。
夹紧。
这样,即使你把我的裤子扒下来,也只是“什么都没有”。
回王墓里植被繁茂,草地上装了无数火力强劲的喷洒装置,滋了我一裤子。一个用铁栅栏隔开的墓园中,一个本地的老人高声唱着我们听不懂的神秘的歌。
虽然名字带个回,但这里是维吾尔王的墓。墓园里横七竖八放了不少墓,有一些露天放着,有一些有个建筑,还有一个没有墓的宫殿。
父亲发动名推理:宫殿只有一个,墓地却要越建越多。几代下来,这里附近就全是墓了。
问了门口的工作人员得知,回王府在另一个地方,是零六年建的,这边的就真正是古代的东西。他们还用电影里标准的新彊口音还强调“一看就知道了。”
放弃回王府,拐两个弯,来到一个博物馆。门口的工作人员表示,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风风火火地把我们送进去,让我们抓紧时间。
我的手机,沧桑得像我的腰,死活加载不出来门口那个超复杂的场所码。情急之下,工作人员憋着笑说行程码也行,这才进了去。对于这部直播十分钟就过热、运行速度比全世界都慢的手机,父亲催促我速速换之,别晾着出门前给我的新手机,我却对它老头一样的气质依依不舍。
博物馆不大,两栋建筑,加起来可能只有大概十个展厅,却把从恐龙时代到现代的节日、舞蹈、服饰、饮食、经商等给说了个遍,舞蹈和服饰的展厅甚至放了维吾尔族童男童女各一个在照片墙下,其家人就在附近保护……
嗯,他们好像是旅客。
第二号建筑我们实在来不及参观,只看了两个展馆就被着急着下班的工作人员赶了出来。
从博物馆离开,汉娜再次肩负寻找午饭的重任。
在一条没有停车位的小巷子里,我们找到了目的店。店面招牌加上“大盘鸡”三个字被设计得相当花里胡哨,还挂了“十六年味道,新彊老字号”这样的语句,怎么看都像是骗游客的。
进门,满座。
离开。
第二家店,位于一条带车位的人行道上。车位早就停满了,我们在拐角处找了个空处停着。一进店门,我就知道:来对了。
阴暗的灯光、拥挤的座位、简陋的菜牌、大量埋头苦吃的穿着铁道部门制度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两个字——正宗!
店里来回走动的服务员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大婶,瘦小灵活,穿梭于桌椅之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上菜、打扫、回答问题……说她一个顶仨是一点都不夸张。
另一个是个呆萌的胖子,我们问的所有问题她都需要思考两秒再行动。食客看见她端着摞得高高的碗碟经过,发自内心地产生了畏惧,都不自觉地让开一些。
如此可爱的搭配,我以为只会在漫画里出现。
店里已经没有空桌子。胖子来回走动了几圈以后,大婶安排我们和一个瘦小的铁道工作人员拼桌。也许是因为制服,我感觉到一种类似城管的压迫感。
由于我们到达的时间比较晚,羊前腱子卖光了。本来就不多的选择变得只剩下四五个。
点好三份以后,汉娜看那些试客吃腱子的样子特别香,一下子嘴馋,多叫了一份。我提醒她我的那一份里有后腱子,在新彊叫超过人头的份量的食物是很可怕的事。她却潇洒地表示:“吃不完给你。”
腱子的长度在盘子之上,看它半截尾巴伸出来,非常有压迫感。虽然腱子上的多是瘦肉,但湿润而柔软,还有一股羊苏味。米饭香气四溢,入口棉滑而粘稠,显然是与羊的油脂搅拌过的。搭配店家咸香的奶茶,可谓是胃到用时方恨小。
据对面的铁道大哥介绍,这些奶茶有助于消化。汉娜虽然怕奶味,也喝了几杯。这两个平时只吃我的一半份量的成年人,居然真的把一碟的羊肉饭吞了。
事件的结局是,我解决了他们没吃完的第四份饭,饱得要命。
临走时,跟我们拼桌儿的铁道大哥推荐我们晚上去新民五路和巴伊牧。描述半天后怕我们找不到,跑出去之后专门回来用手机把定位给我们看。真是热心又可爱。
吃完饭,我就上车睡觉,去下一个点。
东天山,号称一日可观四季之境,远观和内蒙的草原不相上下。近看,连绵起伏的山丘之上满是浓密的绿草,与内蒙草原的稀疏截然不同。
起身用车内的矿泉水补充进保温杯,一拧开瓶盖,就有一股气流冲出。显然,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爬升了至少一千米的海拔。
此情此景,让我感到非常欣慰。这几天一直让我感到困扰的物理作业之“拍一个物理现象的视频”得到解决了。
牛、羊、马在山坡上奔来走去,几个白色的毡房错落有致,青草、粪便的味道穿透口罩,非常清新。
刚下车走了几步,一个包裹得只露出眼睛的牧民就过来把我们拉到草场里,推销他们的骑马服务。三十块钱走大概两百米一圈,感觉还不错,就一人一马,边走边欣赏这番景观。
一个大叔带我上了一匹黄色的马,马鬃被他们用红胶布扎出七条辫子,左二右五。这只马见主人过来,潇洒地擤了一下鼻子,又亲密地用脸蹭了蹭大叔,这才开始接客。
马鞍被太阳晒得发暖,缩阳状态的我一坐上去就感到非常有诗意。骑在马背上看草原,果然是不一样的意境。
走了一半,我们发现山丘之上有几个游客。当即父亲就跃跃欲试,问牵着我们马的人能不能上山。问得一百块的价格后,父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拐弯上山,眼前的山丘变得越来越大,公路与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用詹天佑上山法,我们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路“之”形上山。
阳光出现的规矩难以捉摸,气温时而热时而凉。我骑着的“七毛”一直不住地往地上擤鼻子,我怀疑他有鼻炎。
山的那边,是海吗?
摇摇晃晃的走到山丘的尽头,我们才知道,山与山之间是可能存在峡谷的。
峡谷后面的山,大得仿佛触手可及,远得无法目测,只能通过山腰上小到无法辨认物种的牧牲猜测。
另一个方向是一望无际的山脉和辽阔无垠的平地,眼底尽是荒芜之境。
观摩了一会儿,就让马主们送我们下山。七毛在主任的带领下以超越其他马的速度把我送下去,又快又猛的颠簸直接把我从缩阳状态颠出原型。由于太过猛烈,声音控制不住,弱弱地喘着气呻吟了一声。马主人似乎在前面听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至于看的是哪里,我无法从他斜视的眼神中判断出来。
骑马下坡的体验比过山车还刺激。比起失重和离心力,马背上随时可能摔下来的危机感更加容易让我产生应激反应,老兴奋了。
回到起点再回头看,两个成年人在我一百米开外的地方,慢慢悠悠地拍着照。
下马之后,我们继续在草场里闲逛。路上有一些冷酷的绵阳,察觉我们靠近也不转头看,只是默默加速,最后干脆冲了过去;有眼睛生病无法视物而被栓在草地中间的羊羔,即使被我们抱起来也只是一心想吃草,四脚离地嘴不能离地;还有从小在新彊长大的汉人,买了半只新鲜宰杀的羊,直呼“等你们做出来我都饿死了。”
我们见识了在草原上生活的牧民是如何把羊器藏里的屎搞出来,见证一直新鲜剖开的羊被过路的当地人快速分而食之,发现从羊角感受咀嚼的办法。
水杯中的水耗尽后,回车补充了一些,然后去了公路另一边的山丘上。
隔壁的寺庙要门票,还用铁网围了一个三角形出来。不过我们用詹天佑上山法往前走了几十米,顺利来到一个小山头上。隔壁是堆满了人的亭子,收二十门票;这边是只有我们三个的山,甚至可以和隔壁的山羊互动。
“羊——羊——”我张开我的怀抱冲过去,它们就惊恐地向亭子的方向转移了。
在山丘上向下看是一大片的荒芜。鸣沙山在其中只是一小堆的沙。
下山朝鸣沙山方向去,我用手机拍摄的分镜功能一口气从山上拍到下面穷酸到我不想进去的“东天山景区”。一千余米的落差让瓶子发生了严重的变形,在开盖的一瞬间则“噗”一声恢复正常了。
结果一看,拍到一半画面卡死了,拍了个寂寞。
幸好我们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从这里拧紧回去之后还能补一个开盖的镜头。到时用软件剪一下就好了。
天山之下,有浓密翠绿的草场,也有荒芜贫瘠的砂石。砂石之间,有一条不足半米宽、十厘米深的小溪,清澈而绵长。沿途的羊都时不时去喝上两口。
但凡那些砂石塌下去一块,分分钟就把它给填了。但在我睡着前我们行走的近一公里旅程中,并没有它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