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虚空之女
说是买衣服，其实商场里是没人在的。
人类的数量在一年内锐减到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
大型商场早就没人工作了。
食物一类的必须物资也早就被哄抢一空。
衣服之类的东西，无论之前多么贵、多么名牌，都没人要，反倒是留了下来。
正好一座购物市场距离时光住的地方不算远。
但是由于电力系统的损坏，整个商场一片漆黑。
进入以后，阿追一直揽住时光的手臂，紧紧的贴住他。
再怎么厉害，毕竟是女孩子，也怕黑的嘛。
时光这样想道。
但是那股柔软的触感还是让他有点走路困难了。
时光为了转移注意力，说：“其实你不用害怕的，这片地区的感染者早被我清理干净了，很安全的。”
可没想到这一低头，正好对上了阿追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双瞳。
黑暗中这光彩妖异而美丽。
她的脸庞更显得白玉一般，嘴唇也像血一般红。
阿追并没有在害怕，而是一脸警惕：“黑暗里永远都有怪物，那些生物只懂得捕食活物。”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他们左边的某处黑暗中传来响动。
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几乎是一瞬间，那层紫光缠绕的皮肤又包裹了阿追。
炮火从她的肩膀轰出，一面墙应声破碎。
那个地方在紫色火焰的光芒中露出全貌。
发出了声音，只是因为一个人体模型被风吹倒在地——这个商场早已残垣断壁，四面漏风。
“哎呀！火！着火了！”
时光狼狈的跑过去救火，幸亏旁边柱子上靠了几个灭火器。
平时他可是在这个商场里补充生活用品。
要是一把火烧没的话，他就又得搬家了。
“都跟你说这里没有那些东西了，你干嘛……”
扑灭了火势后，时光一阵火起，他不知道阿追为什么突然就发疯了。
可是当他想骂她一顿时，却只看到那个女孩瘫坐在地。
黑紫色的皮肤包裹着她，莹莹闪烁。
微弱的光芒里，她哭了。
两手不停的擦着眼泪，但是止不住。
仿佛无尽的黑暗里，只有她自己发着光。
但她不是人类，也不是那些怪物。
时光瞧着她这幅模样，终究是没有骂出口，什么火都没有了。
不知道怎么有些心疼，那个女孩好像经历了很多事。
可是她不记得了。
他来到她的身边蹲下，轻轻的开口：“阿追，我在这。”
阿追紧紧的搂住了他，时光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在颤抖。
“你能想象有一个地方，永远是黑夜，而你不肯放弃期待，那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我不用想象，我去过那里。”
她抽泣道，“我逃了出来。”
时光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但那记忆绝对不好，所以他也不去问。
他也紧紧的搂住她，安慰道：“无论那是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你来到了我的身边，守护天使，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她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
“我会陪着你的，从今以后不用再害怕了，我们……是同类。”
时光安慰着阿追，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时，眼中冒出的光彩并不是紫色。
是金色的。
……
找到了商场的电力系统后，时光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整条线路恢复。
他并不是电力工程师。
只是自身的超级基因能让他在微观粒子层面调动一些电子的排列顺序。
这是能修好电路的原因。
也是能给“萧月”那样的变异者制造幻境的原因。
“原来修东西……比给那些怪兽造梦……累多了……”
圆梦大师时光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阿追的黑色皮肤层已经收了起来，她蹲在旁边，用手拂去时光脸上的汗水。
时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那张完美无缺的脸颊贴的很近。
馨香的气味也在这个距离直接进入了他的鼻子。
时光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心脏砰砰直跳。
“脸怎么这么红？你热吗？还是发烧了？”
阿追直接用脸贴在了时光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
“不不不……没发烧！走走走，去看衣服去看衣服。”
时光落荒而逃。
阿追赶紧追了上去。
至于为什么大晚上会来商场买衣服，其实时光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想看阿追的时装秀——好吧，这方面的确有一点。
更多的，是他觉得阿追那身灰色的衣服已经穿了好长时间，并且里面甚至都没有内衣。
长此以往，可能会磨的难受……咳咳，真的是在担心她！
灯光亮起来以后，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
时光花了半天才逐渐适应。
然后他就看到阿追几乎和自己贴着脸，呆呆的眨着眼睛。
“干……干嘛？”时光红着脸说。
“看你啊。”还是那样理直气壮的口气。
这到底算不算挑逗啊？
时光忍不住想。
可恶！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调戏！看我反击！
“光看怎么够？要不要试着亲一下？”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这玩意听起来怎么这么油腻？
唉，看那么多电影还是有坏处的。
现在这种暧昧气氛，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跟女孩正常相处。
但时光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句话一说出口，阿追非但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反而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哦！”
啾！
“你……你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亲你的吗？”
“……”
话说，攒钱其实是会上瘾的。
但是不知怎么的，时光一想到给阿追花钱，他却一点都不抗拒。
反而会想，自己是不是花的少了？
他很奇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蔚蓝给的工资才一个月一千来块。
竟然带着阿追来了名牌区。
每一件都几百上千块的！
虽然商场里没人，但他每次补充物资后，还是会抽出几张钱放在柜台上。
这是蔚蓝姐的规矩。
说实话，一开始时光真的觉得这个规矩有点操蛋。
钱有个屁用？直接拿不好吗？
又没人阻止。
可当他真的把挣来的钱花出去的那一刻。
他就会产生一种错觉：
现在自己还生活在正常世界，生活在每天都会为了工资发愁的那个时代。
他就会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也会觉得，每天在街上晃荡的，不是变异者，而是为了房租、孩子学费或者水电费而忙碌、赶路的上班族。
时光想着这些事情，出神的看着手里已经瘪下去的钱包。
想到之前，他还想在路灯上吊死蔚蓝这个“可恶的资本家”。
“谢谢你，蓝姐。”
他笑着自言自语道。
“嗯……这一身怎么样啊？”
前面传来有些害羞的声音。
时光抬起头，这一瞬他全身的细胞都在跟着心脏的频率砰砰直跳。
他直接呆住了。
那个女孩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卫衣外套，下面则是淡白色的短裙，露出的双腿修长而笔直，白玉一般。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青春洋溢。
她双手后背，眼神虽然在躲闪，但还是会瞟向时光，想去看他的反应。
脸蛋让人想到熟透了的苹果。
人间绝色，一顾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