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暖手
在回去的路上，天上开始下雨了。
雨水滴滴答答的打在车玻璃上。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阿追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两手搂着膝盖，头靠在一边，像是睡着了。
那两大袋的零食被放在脚下。
期间她又故技重施，想让时光摸摸自己，可是时光以开车为由拒绝了。
耷拉着小脸的她只能把头撇过一边，睡觉去了。
路上其实没有几个灯。
整个城市都坐落在黑暗里。
车前的灯光照亮的路也很有限，两边黑压压的高楼就像是怪物的尸体。
一些停在路边、早已经报废生锈的汽车也说明了这座城市的破败。
其实时光现在开的这辆车也不是多么好，就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常见的老爷车。
蔚蓝在一片废墟中找到并修好了它。
空调都没有。
所以随着外面的温度降低，冰凉的感觉也传进了车里。
按理来讲，超级战士，单凭身体素质也可以对抗各种极端的环境。
可把着方向盘的时光还是忍不住轮换着将手放到嘴边哈气。
他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副驾驶的阿追。
这个女孩完美的侧脸正倚在车窗上，红润的嘴唇呼着气，在玻璃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时光伸出手，把阿追脖子上已经松动、掉下来一半的围巾给她紧了紧。
只是刚想抽回手时，阿追却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随即睁开眼。
“我吵醒你了吗？”时光问。
“没有，我没睡着。”阿追握着时光的手，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心，“你的手好凉，你冷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缩在衣袖里的原因，她软软的小手十分热乎。
“有一点吧，没事，反正快到了。”
时光看着前面的路说，他开车其实还是蛮认真的，一般不会去想其他的事。
可是随着手上的感觉变得奇怪，他的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说呢？
一开始确实感觉是被阿追捏着，还被她凑到嘴边哈气。
不管怎么说，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愿意给你暖手，而且是用这么暧昧的动作，他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不会排斥。
甚至很喜欢。
可是慢慢的就不对劲了。
自己的手好像被阿追牵引着伸向了某个地方。
应该是衣服里。
因为随着动作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时光一开始以为是口袋，可是他的手却感觉到了属于人体皮肤的温度。
还很软。
很舒服！
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东西。
可又由于自己现在在开车，不好挪开视线。
于是
“嗯~”
这一声整的差点出车祸，幸亏时光反应快才没有撞上前面那根路灯。
“你……你干什么？”
“帮你暖暖手。”
“可这……这……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时光“一脸惊恐”的斜瞥着旁边，她的围巾又松了，领口被完全撑开。
而撑开那领口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的手！
而且还是被阿追强行摁在里面的。
“我知道啊……可我是你的守护天使，我会用任何方法让你暖和起来……我不想看你受冻。”
阿追看着他的眼很认真的说，那双眼睛清澈无比。
“我……我……我真是禽兽啊……”
时光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把手抽出来。
阿追拉的很紧，而且每次他一用力，她就会夹的更紧。
只是在好说歹说后，阿追才同意让他把手抽出来，然后隔着衣服抱着。
“把那只手也给你暖一下吧？”
“我还得控制方向盘啊……抽不开……”不知怎的，这句话竟然带着失望的感觉。
“我刚才看到你来回换手的。”
“……原来你在装睡吗？”
“没有啊，只是在看你。”阿追理直气壮。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时光发誓放弃挣扎绝对不是自己的本意！
战士本应宁死不屈！
是敌人太强大了！
温度确实变高了，时光感觉自己浑身都热起来了。
而阿追的表现，也的确像是懂男女之事的样子，她低着头，脸也变得通红，只是手上的动作一直没有放松。
车子一直在开。
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响动。
在这种事情上，长时间的尴尬属实不好。
时光咳了两声：“咳……那个……平常，你一般都住在哪……就是，你有没有一直等你回去的伙伴之类的？”
除了平常在超市，时光跟她基本没有交集。
要不是因为白天的事，估计现在也和以前一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而想起之前阿追的那副样子，时光明白，也许她跟自己是一样的。
所以对她平常的生活产生了好奇。
时光看着阿追。
后者听到时光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吗？”时光心想。
然后他又听到阿追说：
“昨天，在长湖公园的大桥底下，不过那里蚊子比较多。前天的时候是在那边的河岸，有些时候我会自己打鱼吃，但是我比较笨，抓不住……有时候我也会睡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熟了就不会觉得硌了……长街那边的馅饼做的很香，可是我吃不到，因为老板会把我赶出来……好像他们都很讨厌我……除了你……们……”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自己是你的守护天使，要保护你，要永远保护你！”
“你没有不理我真是太好了！”
她很平静的说着这些事。
但是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她一直紧紧的搂住时光的手臂，像是在害怕他跑掉。
阿追在说的时候，时光也一直在静静的听着。
鼻子在不知不觉间有些发酸了。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今天的一切已经证明了她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
哪怕是丢掉她自己的性命。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一个这么好的女孩，他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
如果她愿意为了保护自己而丢掉性命的话，那么自己也同样。
“我去给你买几身衣服吧。”
感受着手上的温暖，时光轻松的说。
“衣服？”
阿追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是啊，一直穿着一件怎么行呢？不合身也就算了，关键是太松了。而且……里面也得穿啊！”
时光弓着腰，有些艰难的说。
阿追还是想不明白的样子，但是听到他要送给自己东西就很开心。
于是手上抱的就更紧了，心满意足的将脸贴在时光的手臂上，感受着他的温度逐渐升高。
自己的脸上也挂着幸福的笑容。
只是，
时光心里苦啊！
不买怎么行呢？
毕竟……真空可是很容易窒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