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端倪初见
推开昏暗的歌舞厅大门，郑蕾谨慎往后看了看，门一关上，她轻车熟路走到红点一亮一灭的地方。
“据说顾聿泽是间谍的证据，极有可能是真的，检举人现在被保护起来，没人知道是谁，但有一个线索……”
郑蕾稍一思忖，接着说道：“废弃的饲料厂，有人看到鬼影，第二天去看，地上有一堆烟头。”
她伸手想掐灭烟头，在空中抓了好几下，愣是没挨到半点儿。
盘腿坐在角落里的苏茉，默默看着郑蕾演哑剧一样，满头黑线，擦燃一根火柴，露出白净冷静的小脸。
“你干嘛呢？我在这儿。”
瞅了眼角落里的苏茉，又回头看着红点来处，正是她买回来的氛围灯，需要换灯泡的程度。
很好，她的脸都丢光了。
郑蕾捂脸走过去，在苏茉身旁坐下，握住她的后脖颈，小声道：“苏茉，要不我帮……”
“不用。”苏茉掐灭微弱的火苗，指腹被烫得抖了下，在黑暗中，她的眼睛闪烁微光，璀璨似天上繁星。
“隔两个小时，如果我没出来，找肖宴或者周扬来一锅端。”
“不准说不，我一个人更方便。”
横竖拗不过苏茉，郑蕾歇了劝说的心思，在心里谋算最好的时机，也许不能按她说的，两个小时太长了，不安全。
红色大字写满饲料厂的墙壁，正中那个拆字映入眼帘，废弃的工具扔了一地。
“艹，这个鬼地方，老子呆够了。”快两米的壮汉吐了口浓痰，踹了下要倒的墙壁。
一个瘦成耗子的男人，拽着他的衣领，黑着脸走进仓库：“你疯了？把军区的人招来，怎么办？要是失败，老大会杀了你的。”
壮汉憋屈地闭上嘴。
刹那间，苏茉从仓库的窗户翻进去，很快发现仓库内有乾坤，有规律地划分出好几个区域，齁嗓子的恶臭悄然从最角落的区域传来。
黑暗中，苏茉宛如高贵优雅的黑猫一样穿梭，确定有几波人后，她握紧郑蕾给她的平底锅，打算一锅端了。
刚掀开塑料膜，双手被捆住的尹月上，倒吊在半空中，身上有鲜血渗出，最后从脚尖滴下。
苏茉心头一颤，忙不迭放下昏厥的尹月上，检查她身上的伤口：“月月，醒醒。”
尹月上睫毛轻颤，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最后不甘地沉睡过去。
“月月，月月。”
见尹月上呼吸渐渐微弱，苏茉打横抱起，脚步匆忙往外走去。
下一秒，一高一矮身影挡住她的去路。
“小老鼠，进来，就不要想出去。”
“废话什么？先解决她，不然老大会生气的。”
轰隆。
废弃的饲料厂传来爆炸一样的巨响，下一秒，坚挺许久的红砖墙在人们眼前坍塌。
苏茉解决碍事的两人，抱起尹月上就想走，轻微的电流声窜进耳朵里，她愣了一下，将尹月上藏在安全的地方，蹑手蹑脚潜回饲料厂。
眼熟的身影聚精会神敲着摩斯码，仿佛没听见那声巨响一样，眼里尽是骇人的金光。
发电报？
所以，她找对地方了？
当他转过身，看着和齐虎一致的脸，苏茉瞳孔微缩，想也不想一拳挥上去。
顶着熊猫眼的“齐虎”二号，捂住刺痛的眼睛，怒吼道：“老狗，蝎子，死哪儿去了？怎么不处理这个麻烦？”
“啊！你又揍我？”
“等等，住手，我的电报机。”
“我要杀了你。”
一声又一声巨响，饲料厂变得越来越破碎，当郑蕾领着肖宴等人赶来，只看到危房一样的饲料厂。
推开门的一瞬，众人下巴都被惊掉，看着被苏茉揍成猪头的间谍嫌疑人，肖宴默默把门合上。
红砖墙颤了又颤，众人训练有素地处理一地的打手。
看到他们或多或少都有骨折，肖宴有些发怵地蒙住眼，想着他大言不惭要罩住她，有种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窘迫。
“来了？”
拖拽着不成人样儿的“齐虎”二号，扔到肖宴脚边，看到肖宴像小姑娘一样叫起来，她脸上的笑逐渐变态。
弹了弹指间的棉花棒，苏茉大刀金马坐在二号身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站起身。
“喏，眼熟不？”
“谁啊？”
苏茉垂眸，看到二号的脸被马赛克挡住，渐渐变得扭曲，当“齐虎”的脸褪去，颧骨高耸又很普通的脸闯进眼帘。
“认识吗？”
肖宴眯着眼，辨认这张脸，耸了耸肩：“不认识。”
不，他认识的。
这张脸的主人，曾和他并肩作战，也是小队里最憨直的，到了最后关头，他永远留在那个地方。
这件事，是他最痛的心事。
血珠从攥紧的拳头缝隙渗出，咬紧的牙关带着脸肉微颤，看出肖宴有隐瞒，苏茉没有戳破，用手帕挡住二号的脸，拍了拍染脏的裤腿。
“月月呢？她伤的不轻，送医没？”
“尹老大？”削尖脑袋挤进来的周浪，茫然摇头：“老大，没看见，人藏哪儿？”
看着没啥用的几人，苏茉缓缓吐出浊气，撒丫子跑出饲料厂，小心抱起昏厥的尹月上。
周浪小心护着尹月上的脑袋：“车呢？快开过来，送医院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苏茉翘着二郎腿，坐在医院冰凉的凳子上，慢悠悠擦拭指缝里的泥沙，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术室。
八十年代，能AI换脸？也不在手机上，不科学啊！当众变了个脸，押回军区后又是另一张脸。咋的，川剧变脸啊？
究竟是个什么存在？或者说，他背后的祂是个什么？
“老大，你瞅瞅，这个人是谁啊？我咋不记得，那群间谍里有这样一号人。”
瞅了眼周浪手里的旧照片，苏茉瞳孔皲裂，蓦地坐直了身体，攥着那张老照片。
“老大？”
周浪想拿回照片，手却落了空，有些不安地咬了咬嘴：“老大，你认识？”
挡住那人的下半张脸，苏茉递到周浪眼前，黑漆漆的双眼充斥着怒火：“你也认识。”
听到这话，周浪虚着眼，死死盯着那张老照片，在脑袋里过了无数人，下一秒，吓得脸色煞白。
周浪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手抖成鸡爪风：“老大，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