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狂热的救世主（上）

“开始吧。”

我拔出刀，看向人类联合体的大楼，由人类最后的权力组成的群体，它自诩“人类最后的希望”，试图向人们鼓吹AI将要毁灭人类的谎言。

诚然，他们说的有一些道理，但是有我在。我在这里，我会和Icarus，消灭所有的企业和权力，这两个造就一切悲剧对存在。我将把这个世界，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请出示证……”

电子语音还没有说完，摄像头便被劈成了两半。

守卫们举起枪向贴着墙飞奔的影子射击，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到，身体被斩为两半，人类的身躯就是如此脆弱。但是我的目标不是他们，我的目标，是处于漩涡中心的那些人。

“正门已经破解完毕。”

“知道了，做得好，Icarus。”

话刚说完，我便挥刀格挡射来的子弹，飞旋的子弹触碰到热光刀刃，瞬间融化变成液体滴下。如果不使用安装在我的中枢神经系统的时停义体，我是无法看清子弹的运动轨迹的，但是我可以根据人们持枪发射子弹前的姿势，精准计算出子弹的运动轨迹，然后提前躲避或者格挡。

“但是我还是觉得奇怪，或者说，我无法得到真正准确的结果。outsider，你为什么要亲自去挑战人类联合体呢？我自己也可以轻易毁灭联合体。你只是为了复仇吗？我认为你应该有更深的考虑。”

“当然，如果由你毁灭了人类联合体，那么这个故事，不过就是一个AI毁灭了人类的科幻故事，普通而无新意。而我是人类，至少我曾是人类，由我毁灭联合体，这就不再是谁毁灭了谁的故事，这是一个反抗和斗争的故事，是将人类存在了数百万年的僵局打破的故事。”

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包括大脑全部都由机械组成，只保留了他的意识，那么，他还算是人类吗？

我希望是。

最后一个守卫被斩杀，我略微休息了几秒，让体内替代了血液的冷却液降低义体的温度。这只是游戏的第一关，联合体必然对这种突袭做好了紧急预案，并且为之演习了无数遍。

“还是要去谢谢你，Icarus，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你所想要做的，我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你。”Icarus说道，“继续前进吧，不过你前方的隔离门是由物理方式锁定的，我无法骇入，你可以尝试使用热武器强行破坏。”

“不用了，用刀就行。”

我挥刀将面前的隔离门劈成碎片。

很奇怪的是，我从装备全新的战斗义体到现在应用于实战，只花了六天的时间。如Icarus所说，我在战斗方面很有天赋。并且我并不抗拒杀人，死人对于我而言和死去的动物没什么差别。或许是因为我对我自己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了吧，但是我不喜欢这样，我不认为这是正常的表现。我想更像一个人类，我希望我是人类，我希望我“还”是人类。

说回正题，这扇门并不由电脑控制，而是传统的门锁控制，Icarus无法骇入。而且从这里开始，每一块区域都由一个独立互不联系的局域网控制，除非硬件接入，否则Icarus也无能为力，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开始了。

十几个装备了军用义体的士兵站在我面前，他们或举刀向我冲来，或举枪向我射击，其中一个看上去应该是经过生物改造的巨人甚至举起巨大的四格制导火箭筒将我锁定。

我看向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笑了笑。

时停义体启动。

“看清楚！”

我摘下面具，怒吼道。

“你们连真正的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要被蒙骗多久？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士兵并不言语，他们只是战斗，对于他们而言，服从命令即是天职。不过以后，不再有人需要被迫服从一个毫无价值的人了，我想。

我有一个梦想。

再也没有“上”和“下”，再也没有压迫，每个人都能平等且幸福地活下去。

我闭上眼睛，右手紧握住刀柄。

“极。”

我把刀收进刀鞘。

就在这时，Icarus向我发起了通信。

“我检测到你使用了义体超频。”

“嗯。”

“你的这副机体只是测试机体，最好不要使用这些危险的测试功能，否则会造成一些意外的后果。”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热而已。”我看向还在闪着火花的关节，再看向身后无数焦熟的肉块。

“一切都值得。”

“好吧，还有，你的神经链接性居然达到了132.8%，看来机体还有上升的空间。”

“是的，我有感觉，这副机体很不错，但是不能发挥我全部的能力，但是够用。”

我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等等，Icarus，帮我解析一下前面这个人的数据。”

一个人影站在前方，由于我破坏了这里的主电源，现在应该是处于中心的应急电源在运作，它似乎把功率全部用到了某个工作上，以至于走廊的灯不停地闪烁，看不清那个人的相貌，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到此为止。”

他冷冷地说道，但似乎不急于先与我动手，他在等待着什么。我也不会急着打破这个局面，我想和他以及他背后的人说些什么。

“想拖时间的话随你，但是，你阻止不了我。”我说道。

“不要太狂妄了，AI。”

当然，他们都认为我是被Icarus控制的机器人，否则不会有哪个正常人有这个想法帮助AI独自一人袭击联合体。

可我也希望我是一个正常人啊，可我早就是鬼了，我只是一个依附于她的残魂，我早已经感觉不到正常人能感受到的疼痛了。

我也因此来到了这里。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像我一样变成鬼。

但是，我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大义，那是抱有野心的人为自己制作的漂亮的寿衣，我只是为了解脱，为了找回我属于人类的那一片灵魂，填补早已不存在的内心的空缺。

“人们总是认为他们的认知是正确的，他们认为的真理既是真理。”

我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同时我也逐渐看清了他的脸。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士兵，躯干、四肢、双眼都已经义体化。

“你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吗？”

“没错。”

“那就好。”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姑且称他为“黑”吧，因为灯依然在闪烁，场景还是很黑。

突然，黑向我冲了过来，很明显他的技术在我之上，几轮交手他便对我的机体造成了划伤。不过，我应该知道他们之前为什么要拖时间了，黑对我的攻击的应对完美却死板，我猜测是以人类实战的数据作为数据集的AI辅助战斗。当然，他本人的实力肯定也不容小觑，人类能完美配合做出AI输出的动作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需要我帮忙吗？”Icarus也发现了这点。

“不需要，让我来吧。”

黑显然也发现一些端倪，在他眼里我应该是由敌人控制的机器人，然而我却做出许多业余的动作，他并不相信是敌人的计算出现了失误，能造就现在这个局面的AI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失误，而且AI没有选择用其它的方式反而选择让一个机器人独闯联合体这种方式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人类的敌人从来不是AI，而是自己。”

这把刀最多也只能在他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机械装甲上留下几个印子，联合体的战斗AI完全没考虑过针对弱点的打击，因为一般的金属在这种攻击下早就被切成碎片了，看来只有攻击他的看起来像是弱点的关节处和头部才有可能击败他。而战斗AI虽然有弱点打击模式，但那是针对人类的动脉和肌腱的，并不适用于眼前这个机械人。他决定引入随机种子，让AI不断生成攻击动作序列，直到有攻击指定弱点的攻击动作序列生成，自己才予以执行。

“或许，你应该按你自己的想法来，而不是战斗AI，你看，我也没依靠Icarus，我只是在用自己战斗的本能罢了。”我摇了摇头，看来黑还是不明白，而我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我还要回去陪Icarus，“算了，尽快结束这个闹剧吧。”

黑怒吼一声，径直向我冲来，刀刃擦过我的身体，我注意到他的动作稍比以前迟缓，但是每一击的目标都是我的“弱点”，看来他明白了一半。果不其然，他的刀刃最终劈向了我的颈部。

“……？”

毫无反应。

“可惜，棋差一步。”我指向自己的脖子，在刀刃劈砍过的仿生皮肤破损的部位露出了银白色的合金。

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早该这么明白的，尽量避免牺牲让你们主动抛弃『权力』简直是痴心妄想。从头到尾，你们根本没有把士兵的性命放在眼里。只可惜这些人渴望让自己变得强大甚至抛弃人的肉体，只为分得权力的一杯羹，变成权力的奴隶。”我启动了热能刀刃和时停义体，“但是，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与祂为敌，你们毫无胜算。”

我将黑的头按进墙壁，伴随着颅骨碎裂和刀落到地面的声音

“恭迎新世界的诞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