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入霞城，祖宅杀机
残阳坠山，暮色如墨，将黑风岭的血腥气尽数掩入沉沉夜色。
林衍寻了处隐蔽山涧，与苏清辞各自调息。凝露花果实药效绵长，苏清辞的伤势已稳住大半，内气缓缓流转，虽未复巅峰，却也能从容应敌。林衍则盘膝坐于石上，运转藏锋诀，周身天地灵气如丝缕般汇入丹田，白日斩杀周虎时激荡的杀气彻底消融，藏锋刃气愈发凝练内敛，隐于经脉之中，不动则已，一动必见血光。
腰间藏锋玉剑始终微温，与苏清辞怀中玄铁令的共鸣从未停歇，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直直指向落霞城方向，似有秘力在暗中呼唤。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
落霞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甲士持戈巡逻，灯火明灭，戒备森严。血影堂占据落霞城半载，早已将整座城池纳入掌控，寻常武者入城皆要严查，更遑论身负血案的林衍与苏家遗孤苏清辞。
“落霞城四门皆有血影堂弟子把守，正门难入，我知西侧有一处废弃水门，年久失修，可悄无声息潜入。”苏清辞压低声音，一身素衣染成墨色，与夜色融为一体，手中玄铁令被锦帕层层包裹，隔绝了灵气外泄。
林衍颔首，月牙刃藏于袖中，身形如夜枭般轻盈，足尖点地，悄无声息掠向山脚。二人身形迅捷，如两道黑影穿梭在山林与城墙的阴影间，不过半柱香时辰，便抵达落霞城西墙水门。
那水门早已被乱石封堵大半，仅容一人躬身穿行，潮湿的水汽混着尘土味弥漫。苏清辞在前引路，林衍断后，屏息凝神，穿过狭窄通道，稳稳踏入落霞城地界。
城内街巷空无一人，唯有血影堂弟子提着灯笼巡街，脚步声与呵斥声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街道两侧商铺紧闭，昔日繁华的落霞城，如今被血影堂的戾气笼罩，满城皆是压抑。
“苏氏祖宅在城南朱雀巷，是一座三进古院，血影堂将其设为分坛副舵，周虎死后，总坛已派高手驻守，少说也有二十余名弟子，领头者是内气七重的赵坤，为人阴狠，擅长暗器毒功。”苏清辞边走边低声叮嘱，指尖微微攥紧，“祖宅正厅之下，便是藏密钥的密室，密钥藏于玄铁盒中，唯有苏家血脉与玄铁令共鸣，方能开启。”
林衍眸色冷冽，目光扫过街巷尽头巡街的血影堂弟子，脚步未停，循着苏清辞的指引，直奔城南朱雀巷。
夜色愈深，朱雀巷古槐参天，苏氏祖宅朱门紧闭，院墙高耸，院墙上每隔数步便立着一名持刀弟子，院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兵器碰撞与呵斥之声，显然是血影堂弟子在彻夜值守。
“戒备比我预想的更严。”苏清辞伏在巷尾阴影中，眉头微蹙，“硬闯必惊动全城血影堂高手，只能夜袭，速战速决。”
林衍微微点头，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如融入夜色的影子。他看向院墙，身形骤然一动，足尖在墙面轻轻一点，借力腾跃，悄无声息翻过高墙，落地时毫无声响，藏锋刃气凝于指尖，随时可发。
苏清辞紧随其后，身法灵动，二人如同鬼魅，潜入祖宅前院。
前院空地上，四名血影堂弟子围坐饮酒，口中咒骂着黑风岭失联的周虎，全然未察觉死神已至。
林衍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转瞬便至四人身前。月牙刃未曾出鞘，仅以掌刃凝气，快如疾风，分别切向四人脖颈。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四声轻响，几乎连成一声。
四名弟子连惊呼都未曾发出，脖颈断裂，软软倒在地上，连鲜血都未曾溅出分毫。
苏清辞看得心头一震，林衍的修为与杀伐决断，早已远超同龄武者，甚至比许多老牌内气高手更为凌厉。
“走。”林衍低声开口，擦去指尖微尘，直奔中院。
中院是值守弟子最多之地，十余人分列两侧，手持长刀，目光警惕。而正厅门前，立着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身着暗红色锦袍，腰间挂着毒刺，正是内气七重的赵坤。
“苏家小丫头，你居然敢回来。”
赵坤早已察觉异动，阴笑一声，周身内气涌动，“周虎死在你手里，总坛早已下令，取你首级，夺玄铁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院中弟子齐齐拔刀，刀光映着灯火，杀气冲天。
苏清辞缓步走出阴影，玄铁令从锦帕中取出，漆黑铁牌在夜色下泛着淡淡玄光：“赵坤，侵占我苏家祖宅，屠戮我族人，今日，该还债了！”
“还债？就凭你们两个？”赵坤狂笑，挥手厉喝，“杀了他们！”数十名血影堂弟子持刀扑上，刀气纵横，直逼二人。
林衍将苏清辞护在身后，月牙刃骤然出鞘，寒芒划破黑夜。藏锋诀全力运转，刃气如实质般环绕周身，他不闪不避，径直冲入人群。
刃气破空，无声夺命。
刀刃划过血肉的声响此起彼伏，血影堂弟子如同割草般纷纷倒地，内气护体在林衍的藏锋刃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林衍身形飘忽，每一次挥刃，必带走一条性命，鲜血溅在他素色衣袍上，染成暗红，却丝毫不乱其步履。
赵坤脸色剧变，他没想到这少年竟强悍至此，周虎乃内气八重，都死在他手上，自己绝非对手！
他心生退意，手腕一翻，三枚淬毒的银针悄无声息射向林衍后心，毒针泛着幽绿寒光，见血封喉。
“小心暗器！”苏清辞厉声提醒。
林衍头也不回，后背仿佛生了眼睛，周身刃气骤然凝聚成盾，叮的一声，三枚毒针被尽数弹开，钉入地面，腐蚀出阵阵黑烟。
“找死。”林衍冷喝一声，身形骤然提速，直奔赵坤。
赵坤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却被林衍一步追上。月牙刃横斩，刃气劈碎他的内气护体，狠狠斩在他的右臂之上。
“啊——”赵坤惨叫一声，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他踉跄倒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林衍，恐惧到了极致：“我是总坛主的人，你杀了我，血影堂不会放过你！”
林衍垂眸，眼底无半分怜悯。“血影堂上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月牙刃起，寒芒落。
赵坤人头落地，院内残存的血影堂弟子见头领被杀，彻底崩溃，四散奔逃，却被林衍一一截杀，无一生还。
片刻之间，苏氏祖宅中院，尸横遍地，再无活口。苏清辞快步走到正厅门前，将玄铁令按在厅门的玄色凹槽之上。嗡——
玄铁令光芒大盛，漆黑纹路尽数亮起，与厅门纹路完美契合。沉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一股尘封多年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正厅中央，地面上嵌着一块玄铁石板，正是密室入口。
苏清辞蹲下身，指尖划过石板，鲜血滴落在上，与玄铁令的光芒交融。
“玄铁为引，苏家血脉为钥，开！”一声轻喝，石板轰然移开，一道石阶通向幽暗地底。
林衍紧随苏清辞走下石阶，密室之中，仅有一盏长明灯摇曳，正中石台上，摆放着一尊寸许长的玄铁小盒，正是藏着秘府密钥的宝盒。
而就在苏清辞伸手欲取铁盒的刹那，玄铁令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玄光，与林衍腰间的藏锋玉剑产生剧烈共鸣！嗡——
玉剑震颤，玄令发光，两股灵气席卷密室，石台上的玄铁小盒自动开启，一枚通体莹白、刻着山川纹路的玉钥静静躺在其中。
与此同时，落霞城中心，血影堂总坛之内，一尊血色令牌骤然炸裂，坐镇总坛的血影堂副堂主霍然起身，眸中杀意滔天：“朱雀巷！有人动了苏家祖宅！传令下去，封锁全城，杀无赦！”
急促的警钟响彻落霞城，无数血影堂高手从总坛涌出，如潮水般涌向城南朱雀巷。
密室之中，林衍握住那枚玉钥，只觉一股浩瀚的古老灵气涌入体内，藏锋诀自行运转，修为隐隐有突破之势。
而苏清辞脸色骤变，抬头看向石阶上方：“不好，血影堂主力来了！”
脚步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如同海啸般从地面传来，将整座苏氏祖宅团团包围。
林衍握紧月牙刃，玉钥收入怀中，玄铁令与藏锋玉剑共鸣不止，指向密室深处的一面石壁。
石壁之上，隐隐浮现出一幅完整的上古秘府地图，玄光流转，直指落霞城百里之外的苍梧山。
“密钥到手，秘途初现。”林衍抬眸，眼底战意凛然，“今日，便让血影堂，血债血偿。”
密室之外，杀机如潮；密室之内，玄光初现。
少年执刃，佳人持令，一场席卷落霞城的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