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镇奇遇
离开黑风岭，风雪渐停，天色却依旧阴沉。
林衍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整整一天，脚下的布鞋早就磨破了，脚趾冻得发紫，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身上没有干粮，只能啃几口路边的积雪充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他不敢停下。
他知道，只要停下，就可能再也走不动了。
傍晚时分，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镇子不大，坐落在山脚下，名叫青石镇。比起穷山僻壤的破石村，青石镇算是热闹了许多，镇上有客栈、酒馆、杂货铺，还有往来的行商和脚夫，烟火气十足。
林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镇子。街道上的行人穿着体面，看着他衣衫褴褛、满身风雪的样子，都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下意识地躲开，生怕被他沾染上穷酸气。
林衍低着头，默默忍受着那些异样的目光。
他早已习惯了被人轻视，习惯了被人当作脏东西一样避开。在破石村是这样，到了外面的世界，依旧是这样。
谁会在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呢？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目光四处打量，想找个地方打零工，换口吃的。可镇上的店铺老板，见他衣着破烂，都挥着手把他赶走，连一个打杂的机会都不肯给。
“滚远点，穷鬼，别耽误我做生意！”
“看你这脏样子，谁敢用你？赶紧走！”
呵斥声、鄙夷声，此起彼伏，像一根根针，扎在林衍的心上。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走到镇子东头的一座破庙前，实在走不动了，便靠着庙门坐了下来。破庙年久失修，屋顶漏风，里面堆满了干草，是乞丐和流浪汉的栖身之所。
夜色渐深，气温骤降。林衍裹紧了单薄的棉袄，缩在干草堆里，肚子饿得难受。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声。
“砰”的一声，一个苍老的身影摔进了破庙里。
林衍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看去。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灰色粗布长衫，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染红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老者的身边，掉着一个破旧的木盒子，盒子上刻着奇怪的纹路。
老者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林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朝着林衍抓来：“小……小伙子……救……救我……”
林衍没有犹豫，立刻跑了过去，蹲下身扶住老者：“老丈，你怎么样？我……我没有钱，没法给你请郎中……”
他出身贫寒，连自己都养不活，根本救不了人。可看着老者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老者摇了摇头，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不用郎中……我……我不行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林衍的手，把那个破旧的木盒子塞到他怀里：“这个……你收好……千万……千万不能落到……‘血影堂’的人手里……”
“血影堂？”林衍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老者还想再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凶狠的喝喊：“那老东西就在前面！追！一定要把《荒古拳谱》抢回来！”
老者脸色骤变，眼神里露出恐惧。他猛地推了林衍一把：“快……快从后窗走！带着盒子……逃得越远越好！”
林衍知道，那些人是来杀老者、抢盒子的。他看着怀里的木盒子，又看了看老者绝望的眼神，心里一横，抱着木盒子，立刻冲到破庙后窗，翻了出去。
他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破庙里传来几声惨叫，随后便没了动静。
林衍的心揪了一下，脚步却不敢停。他抱着木盒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镇子外的山林里跑去。
他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血影堂是什么势力，他只知道，老者临死前把东西托付给了他，他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林衍才躲进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山洞里漆黑一片，他摸出怀里的木盒子，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打量着。
盒子是普通的桃木所制，边角已经磨损，上面刻着古朴的花纹，没有锁，只是用一根麻绳绑着。
林衍解开麻绳，轻轻打开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皮上用墨笔写着三个苍劲的大字——荒古拳谱。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
林衍拿起那本拳谱，轻轻翻开。
书页是粗糙的麻纸，上面画着一个个赤裸上身的人形图案，每个人形都摆出不同的招式，姿势古朴刚猛，旁边标注着粗浅的口诀和注解。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共三十六式拳法，招式简单，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之气。
林衍看得心潮澎湃。
这是武功秘籍！
是真正的江湖武功！
比他那本残破的基础吐纳小册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追杀老者，为什么老者临死前要把拳谱托付给他。这是足以让江湖人争抢的宝贝，是他梦寐以求的武功！
林衍紧紧攥着拳谱，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是个穷小子，一无所有，无依无靠。这本拳谱，就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按照基础吐纳的心法，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研读拳谱上的招式。
拳谱上的口诀浅显易懂，招式看似简单，却暗藏发力的诀窍。林衍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力气虽小，却身手灵活，只看了几遍，就大致记住了前三式的招式。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山洞里，按照拳谱上的姿势，缓缓打出第一式——开山裂石。
一拳打出，风声乍起。
虽然他没有内气支撑，招式也显得生涩僵硬，可这一拳的力道，却比他平时用柴刀砍树的力气，大了数倍！
林衍眼睛一亮。
真的有用！
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寒冷，忘记了外面的危险，一遍又一遍地在山洞里练习着荒古拳的前三式。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跨步，他都认真揣摩口诀里的发力技巧。不知道练了多久，他的手臂酸痛难忍，浑身被汗水浸透，可心里却无比畅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越来越有力，招式，越来越熟练。
原来，只要有机会，他这个穷小子，也能学会厉害的武功！
就在他练得入神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了冰冷的脚步声。
“嘿嘿，老东西没跑远，肯定就在这附近！”
“那小子也一起跑了，找到他们，拳谱和令牌，都是咱们血影堂的！”
“搜！仔细搜！”
是血影堂的人！
他们追来了！
林衍心头一紧，立刻把拳谱和黑色令牌揣进怀里，握紧了身后的柴刀，屏住呼吸，躲在山洞的阴影里。
他知道，自己刚学了点粗浅的拳法，根本不是这些恶人的对手。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在黑风岭那样害怕得发抖。
怀里的拳谱，给了他勇气。
他握着柴刀，眼神坚定地望着洞口。
这一次，他不会再任人宰割。
哪怕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江湖恶人，他也要拼尽全力，守护住这唯一的希望！
山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几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洞口，正朝着山洞里，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