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钢铁之森与失控的遗产
千里云梭鹤穿梭于云海之上，下方的山河城池如画卷般掠过。
越是往西北，地貌愈发荒凉，葱郁的绿色逐渐被土黄与灰褐取代，灵气也明显变得稀薄而惰性。
云芷立于鹤首，定界罗盘悬浮在她身前，
指针始终稳定地指向西北偏西的方向，那来自巡天令的微弱呼唤如同风中丝线，虽细却未断绝。
吴长老盘坐在鹤背上，闭目养神，实则灵力外放，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十名内门弟子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连续飞行了七日，跨越了数万里之遥。
按照玉简地图所示，他们已进入了名为“西荒戈壁”的广袤地带。
这里人烟罕至，偶有绿洲点缀，也多是凡俗国度或小型修真势力，实力远不能与青岚宗这等曾经的大派相比。
这一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并非连绵的山脉，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金属残骸堆积而成的钢铁森林！
残骸形态各异，有断裂的巨柱、扭曲的骨架、半埋在黄沙中的舰船般的外壳，
其上覆盖着厚厚的铁锈与沙尘，却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宏伟的规模与迥异于当今修真文明的风格。
一些残骸之间，还隐约有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电弧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是……何处？”
一名弟子惊叹道，玉简地图上对此地并无详细标注，只以“古战场遗迹”含糊代过。
云芷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这片钢铁森林中，弥漫着一股与青岚宗地窍污染同源，但更加驳杂、更加狂躁的死寂与混乱气息。
而定界罗盘的指针，到了这里之后，开始出现轻微的摇摆，似乎那呼唤信号受到了此地的干扰。
“小心，此地有古怪。”
吴长老睁开眼，神色凝重地站起身，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散发开来，将云梭鹤护在其中。
就在他们降低高度，准备谨慎探查时，异变陡生！
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金属平原上，几具原本静止不动的、形似巨型蜘蛛的金属残骸，其空洞的眼窝中突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它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庞大的身躯竟挣扎着从沙土中站起，挥舞着锋利的金属节肢，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朝着空中的云梭鹤扑来！
与此同时，周围更多的金属残骸仿佛被惊醒，各种奇形怪状的构装体——
有的像蝎子，有的如巨蟒，有的根本难以名状——纷纷“活化”，眼中闪烁着同样的猩红光芒，
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组成了一支冰冷的、充满敌意的机械亡灵大军！
“是遗迹守卫？！不对，这气息……是魔气侵蚀！”
吴长老大喝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柄门板般的巨斧，
“结阵！保护云师侄和云梭鹤！”
十名内门弟子反应迅速，立刻结成青岚剑阵，道道剑气纵横交错，护住四方。
云芷则全力催动定界罗盘，青光扩展，形成一个稳固的秩序领域，将云梭鹤和众人笼罩。
她能感觉到，这些金属构装体并非真正的生命，它们的内核被一种混乱的、充满破坏欲的魔念所驱动，
与噬界尊主的力量同源，但似乎更加……原始和狂躁？
“它们是被遗弃在此的造物，被地底弥漫的魔气侵蚀，化为了只知毁灭的傀儡。”
云芷快速判断道，同时灵觉扫过，试图寻找它们的弱点或控制核心。
战斗瞬间爆发！
吴长老怒吼一声，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悍然劈向一头冲在最前的蜘蛛构装体！轰！
火星四溅，那构装体被劈得倒退数步，胸口出现一道深深的凹痕，但并未散架，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
弟子们的剑气斩在构装体上，大多只能留下浅痕，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这些金属残骸不知是何材质，坚硬无比，且对灵力攻击有相当的抗性。
“攻击关节连接处！或者它们眼中红光！”
云芷凭借灵觉，发现了这些构装体的能量节点大多集中在关节和眼部，立刻出声提醒。
众人依言调整攻击策略，效果果然好了许多。
一名弟子剑光精准地点在一头蝎形构装体的腿部关节，那构装体顿时失衡倒地。
吴长老更是瞅准机会，一斧头将一头巨蟒构装体头颅处的红光劈碎，那构装体瞬间僵直，散落成一堆废铁。
然而，构装体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从钢铁森林深处涌出！
它们不知疲倦，不惧死亡，疯狂地冲击着剑阵和秩序领域。
云梭鹤在吴长老的操控下左冲右突，躲避着密集的攻击，但依旧被几道能量射线擦中，防护光幕剧烈闪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能量消耗太快了！”
一名弟子焦急喊道。他们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而构装体仿佛无穷无尽。
云芷一边维持秩序领域，一边将灵觉投向钢铁森林的深处。
她感觉到，那干扰巡天令呼唤、驱动这些构装体的混乱源头的核心，就在这片遗迹的中心！
“吴长老，我们必须冲进去！源头不除，这些傀儡杀之不尽！”云芷决然道。
吴长老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猩红目光，一咬牙：
“好！你跟紧我！弟子们，变阵，锥形突击！目标，遗迹中心！”
巨斧开路，剑气如林，云梭鹤化作一道青色的利箭，顶着无数构装体的攻击，强行向着钢铁森林的中心区域突进！
越是深入，构装体的强度和密度越高，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能够发射高能光束、或者释放出混乱力场的特殊个体。
秩序领域的范围被不断压缩，弟子们开始出现伤亡，一人闪避不及，
被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击中，连同脚下的飞剑一同汽化！
吴长老目眦欲裂，巨斧狂舞，将一头试图偷袭云芷的飞行构装体劈成两半。
云芷脸色苍白，维持领域和感应源头让她消耗巨大。
终于，在突破了不知多少层包围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这片钢铁森林的中心。
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残骸，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碗状凹陷的广场。
广场地面由某种暗色的金属铺就，刻满了早已模糊的庞大纹路。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相对完好的、金字塔形的金属建筑，建筑顶端，一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幽蓝色水晶正散发着不稳定的光芒，
那股驱动所有构装体的混乱魔念，正是从这水晶中散发出来的！
而在这金字塔建筑的基座旁，散落着几具不同于外面构装体的残骸——
那是几具穿着与星尘遗民风格类似、但更加古老破损的服饰的人类骸骨！
其中一具骸骨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枚半边融化、闪烁着微弱电火花的金属徽章，徽章的图案，正是星辰与齿轮！
这里，是一处比赤砂绝地更早毁灭的、属于星尘遗民或者说其前身的远古前哨站！
那颗幽蓝水晶，恐怕是前哨站的能源或控制核心，早已被魔气深度侵蚀、失控，才会不断将周围的废弃构装体转化为杀戮傀儡！
就在他们看清场内情形的同时，那颗幽蓝色水晶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光芒骤然变得刺目！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疯狂的混乱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出！
金字塔基座周围的地面裂开，数具体型更加庞大、造型更加狰狞、散发着相当于金丹后期甚至元婴初期波动的巨型构装守卫，缓缓升起！
它们的眼中，燃烧着如同实质的暗红色火焰！
而那枚被骸骨握着的半边徽章，在接触到这股强烈的混乱波动后，其上的微弱电火花猛地窜高，
发出一段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噪音的求救信号，这信号的特征……与巡天令接收到的呼唤，部分吻合！
呼唤并非来自幸存的巡天监后裔，而是来自这处失落的远古前哨站，来自一个失控的核心，和一个……早已逝去的亡魂最后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