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数据风暴与血路归途
祠堂之外，怪物的嘶吼与撞击声如同雷鸣，震得残破的建筑簌簌发抖，似乎随时有倒塌的风险。
灰金色的防御光罩，在两头聚合体与无数普通怪物的疯狂冲击下，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光芒急速暗澹，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光罩之内，五名幸存者蜷缩在石像下，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绝望重新吞噬。
云芷半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连续动用“言灵”几乎榨干了她的精神力与平衡之力，此刻连维持站立都异常艰难。
陈序站在她身前，背对着众人，面对着那即将破裂的光罩与外面无穷无尽的怪物狂潮。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周身萦绕的银色数据流，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与紊乱，仿佛承载着超越极限的运算负荷。
“计算……最优生还路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电子杂音，双眼之中银芒暴涨，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算力过载协议……启动！”
嗡——！！！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撼动现实法则的庞大信息风暴，以陈序为中心，悍然爆发！
这不是灵力的冲击，也不是神识的碾压，而是纯粹基于“信息”与“逻辑”的绝对力量！
无数银色的、蕴含着复杂数学模型的符文，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奔涌而出，瞬间冲破了祠堂的束缚，席卷了整个街道！
数据风暴所过之处，现实被强行“覆盖”与“改写”！
没有什么能够例外。没有什么能够避免。
那些蜂拥而来的怪物，它们的动作瞬间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以各种奇怪的姿势。瞬时的变成了雕塑一般。
并非被力量禁锢，而是构成它们行动逻辑的“信息指令”被庞大的数据流冲击、扰乱、乃至……覆盖！
一头聚合体高举的巨臂僵在半空，其内部混乱的能量流转，被数据流强行注入了一段“自我瓦解”的逻辑代码，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便开始从内部自行崩解，如同程序运行错误般土崩瓦解！
另一头怪物张开巨口欲要嘶吼，发出的却是一段意义不明、扭曲混乱的数据杂音，随即它的头颅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溃散！
普通的污染怪物，更是成片成片地僵立原地，它们简单的攻击逻辑被更高级的“错误指令”覆盖，有的开始原地打转，有的相互攻击，有的甚至如同被格式化的存储设备般，身体结构直接化作无序的基本粒子流消散！
整个街道，仿佛变成了一块被病毒入侵的系统盘，原有的“污染程序”正在被一股更强大、更绝对的“数据权限”强行清理、格式化！
这便是陈序压箱底的手段，超越当前修真文明理解范畴的——“信息现实干涉”！太强大，太诡异。
以自身为处理器，强行在一定范围内，用自身构建的“数据模型”覆盖现实法则！
但这股力量的代价，同样巨大！大到自身的处理器难以承受，面临崩溃的危险。
陈序七窍之中，丝丝银色的、带着焦糊气息的数据流逸散而出，那是过载的算力正在灼烧他的核心！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电路板烧毁般的焦黑纹路！
“走！”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如同金属摩擦。
云芷强撑着最后的意识，看到外面那如同神迹般被暂时“清理”出的通道，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催动那残存的平衡之力，化作一道柔和的灰金光晕，卷起地上五名惊呆的幸存者，紧跟在陈序身后，冲出了祠堂！
陈序维持着数据风暴的开路，每一步迈出，都有大量的怪物在数据流的冲刷下瓦解湮灭。
但他自身的状态也在急剧恶化，逸散的数据流越来越多，步伐开始踉跄。
这条用理性与数据硬生生开辟出的“血路”，每一步都踩在陈序自身存在的根基之上！
云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她此刻的状态，比陈序好不了多少，只能勉强护住幸存者，跟随他的脚步。
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
数据风暴与污染法则的碰撞，使得这片区域的空间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时而能看到破碎的影像碎片，时而能听到扭曲的法则低语。
终于，在陈序的数据风暴强度开始明显衰退，周身焦黑纹路越来越多，几乎要变成一个燃烧的银色火人时，他们冲出了金沙城那破损的城门！
城外，黑雨依旧，但怪物的密度大减。
陈序勐地停下脚步，数据风暴戛然而止。
他身体一晃，一口混合着银色光点和暗红色血液的液体喷出，单膝跪倒在地，周身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那狂暴的银色数据流迅速暗澹、消散。
“陈序！”
云芷惊呼，想要上前搀扶。
“别管我……启动……传送符……回宗门……”
陈序的声音微弱到了极致，他艰难地抬起手，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刻满了空间坐标的银色玉符塞到云芷手中，随即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意识。
云芷接过玉符，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陈序，又看了看身后那五名同样虚弱不堪、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以及远处那座依旧被黑雨和混乱笼罩的死城，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决绝涌上心头。
她不再犹豫，立刻向玉符注入最后一丝力量。
嗡！
银色的传送光柱冲天而起，将众人的身影包裹。
在光柱消散的最后一瞬，云芷最后回望了一眼金沙城。
她知道，这场与“法则污染”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她和陈序，已然站到了最前线。
光柱消失，城外空地重归死寂，只剩下漫天黑雨，无声落下。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金沙城中心，那片最浓厚的菌毯之下，一双巨大无比、充满了无尽混乱与贪婪的、由纯粹暗紫色能量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了他们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