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星轨、推演与抉择时刻
天空屏障的异常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彻底打破了遗光之地维持了万载的宁静。
不安的氛围在村民间弥漫，连空气中流淌的温和灵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焦灼。
陈序和云芷第一时间找到了神色凝重的老村长。
“村长，方才的波动……”云芷开门见山。
老村长拄着藤杖，仰望着已然恢复平静、却仿佛蒙上一层无形阴影的天空，缓缓道：
“圣物示警，绝非寻常。此乃万载未有之变。
那冲击之力，并非直接攻击，更像是一种……波及。
有某种庞大的力量在远方碰撞，其涟漪撼动了庇护所的根基。”
陈序目光微闪，解析面板已在默默运转，结合刚才感知到的空间扰动数据和星陨核的反应，进行着推演。
“波及的源头，能量层级极高，且带有强烈的空间撕裂特性。
符合大规模跨区域传送，或……界域级冲突的特征。”
他看向老村长，“遗光之地，可有观测外界之法？”
老村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声叹息：“有。随我来。”
他带领二人再次来到村落中央的观星碑下。
这一次，他没有让村民靠近，而是亲自将干枯的手掌按在碑身某处古老的符文之上，口中吟诵起晦涩的音节。
随着吟诵，观星碑基座附近的地面，一圈圈更加复杂、与星尘文明风格迥异、却同样充满玄奥的符文依次亮起，星光如同流水般注入其中。
嗡……
一座直径约三丈的、由纯净星光构成的复杂立体星图，在碑前缓缓浮现、旋转。
星图中，大部分区域黯淡，只有少数光点闪烁，代表着遗光之地以及某些已知的上古锚点。
而在星图的边缘，东南方向，一大片区域正剧烈地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并且这光芒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四周，包括遗光之地所在的黯淡区域侵蚀！
“这是……上古巡天监留下的‘周天星轨仪’残影，可模糊映照周遭界域的气机流转。”
老村长声音沉重，“那暗红之气，乃大凶之兆，主杀伐、混乱与……毁灭。
其源头，正是青岚宗乃至其所在的云洲方位！”
云芷脸色煞白，尽管早有预感，但亲眼见到代表家乡的方位被如此不祥的光芒笼罩，心脏依旧如同被狠狠攥住。
“是影殿！他们终于开始全面进攻了吗？宗主和师父他们……”
陈序则死死盯着那蔓延的暗红区域，解析面板疯狂记录着光芒波动的每一个细节。
“侵蚀速度正在加快。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一个月，其影响就将正式触及遗光之地的空间壁垒。
届时，庇护所将不再安全。”
一个月！这个时间点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青岚宗！”云芷急切道。
“如何回去？”陈序的问题冰冷而现实，
“我们来时的空间投送是单向且不稳定的。常规路途需要穿越数万里险地，以我们目前的状态，一个月内绝无可能赶到。”
气氛瞬间凝滞。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被无情的事实阻隔。
就在这时，陈序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悬浮的星轨仪，以及中央的观星碑。
“或许……还有办法。”他缓缓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星轨仪能映照气机，观星碑能汇聚星辉，定界罗盘可界定秩序，巡天令乃巡天监信物……这些，都与空间法则相关。”
陈席的思维高速运转，眼中闪烁着推演的光芒，
“我们不需要重建一个稳定的远程传送阵，那超出了我们的能力和资源。
我们只需要一个……一次性的、指向性的、爆发性的空间推力。”
他指向星轨仪上那片暗红区域中的一个相对明亮的光点，那是青岚宗的大致坐标。
“利用星轨仪锁定坐标，以观星碑积蓄的万载星辉为能源，以定界罗盘稳定通道雏形，
以巡天令进行最终引导和身份‘认证’（避免被青岚宗残留的防护阵法误判为入侵）。
我们可以将自己像炮弹一样，‘发射’回去！”
这个想法堪称疯狂！
将人体进行空间投送，其风险远比传送死物大得多，更何况是如此粗暴的方式。
过程中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他们在空间乱流中被彻底撕碎，或者被甩到未知的时空裂隙。
老村长闻言，脸色剧变：“不可！此法闻所未闻，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之下场！
而且，强行抽取圣物星辉，恐伤其本源，遗光之地将失去最大庇护！”
云芷也面露忧色，看向陈序。
陈序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只有眼中跳跃的数据流显示着他正在进行的庞大计算。
“风险概率，预计78.5%。但留在原地，待那暗红之气侵蚀至此，生存概率低于10%。这是最优解。”
他看向云芷：“我需要你的灵觉，在投送过程中，全力维系与罗盘的联系，守住我们意识的清明，对抗空间撕扯。
这是计划中最不确定，但也可能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又看向老村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村长，遗光之地的庇护，源于平衡。若外界彻底沦陷，此地终将无法独善其身。
此举，不仅是为我们，也是为遗光之地争取一线未来。星辉损耗，可随时间恢复。若世界倾覆，则万籁俱寂。”
老村长沉默了下去，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挣扎。
他看看星轨仪上那不断蔓延的暗红，又看看眼神坚定的陈序和云芷，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叹息。
“圣物……自有其意志。”他蹒跚着走到观星碑前，深深一拜，“老朽……会带领族人，全力助你。”
抉择已定。
接下来的几天，遗光之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和紧张之中。
村民们按照陈序计算出的方位和能量节点，在观星碑周围刻画下繁复的辅助阵法，将一块块蕴含灵力的玉石嵌入其中。
陈席则争分夺秒地调整自身状态，进一步熟悉那初生的“秩序重构”能力，
并与云芷进行着高强度的精神同步演练，确保在投送过程中能第一时间形成有效配合。
云芷更是几乎不眠不休，一边巩固修为，一边将心神彻底沉入定界罗盘，试图在出发前，尽可能多地理解和掌握这件神器的力量。
所有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与决绝的气息。
出发的时刻，定在三日后的子夜，星力最盛之时。
而与此同时，在那星轨仪映照的、遥远的青岚宗。
护宗大阵的光幕已遍布裂痕，昔日仙气缭绕的山峰处处狼烟，喊杀声与法术碰撞的轰鸣震耳欲聋。
主峰大殿前，清薇真人嘴角染血，袍袖破损，与数位伤痕累累的长老结阵苦苦支撑，对面，是黑压压的影殿修士以及被魔气侵蚀、双目赤红的叛徒。
暗红的阴影，几乎要将那最后一点清光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