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逐出 & 异常数据流
青岚宗，外门演武场。
高台之上，一位面容严肃的灰袍长老手持名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下一个，陈序！”
人群微微骚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队伍末尾的一个少年。
他身形略显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外门弟子服，站在那里，眼神却不像其他少年那般或紧张或激动。
那是一种极度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目光。
仿佛他不是一个即将决定命运的参与者，而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员。
“陈序，上前，测灵根！”长老催促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
陈序依言走上前，将手按在场地中央那块巨大的测灵石上。
嗡……
测灵石发出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颜色混杂不堪，如同蒙尘的琉璃。
“啧，又是这样。”
“毫无长进，真是浪费宗门资源。”
“听说他入门三年，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勉强……”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毫不掩饰地传来。
灰袍长老看着测灵石上黯淡的光，摇了摇头，提笔在名册上划了一下。
“陈序，灵根驳杂，悟性低下，三年未有寸进。依宗门律，即日起，剥夺外门弟子身份，逐出青岚宗！”
声音落下，一锤定音。
没有同情，没有惋惜，只有理所当然的淘汰。
陈序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对于这个结果，他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自从三天前，他的意识在这具同名同姓的身体里苏醒，取代了那个因冲击练气一层失败而魂飞魄散的少年后，他就通过有限的观察和数据收集，预见到了这个结局。
这个世界的“灵气”，是一种无法用他原有科学体系解释的高维能量。
而这具身体，对这种能量的亲和性与传导效率，确实低得令人发指。
用他的术语来说，就是“硬件配置不兼容”。
“下一个，李铁柱！”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群的注意力立刻从陈序身上移开，聚焦到下一个充满希望的少年身上。
陈序默默地转身，穿过人群，向演武场外走去。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失败者，不配拥有目光。
“等等。”
一个清脆如山涧泉鸣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迟疑。
陈序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演武场的边缘，一株古松下，站着一个少女。
正是云芷。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却仿佛能穿透表象。
陈序的数据库立刻调取了关于她的信息：云芷，内门天才弟子，入门仅一年，已至练气六层，被誉为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
一个和他处于两个极端世界的人。
“云师姐。”陈序依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行了一礼，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被驱逐的沮丧。
云芷微微蹙眉，似乎对陈序这种过分的平静感到有些意外。
她走上前几步，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容颜的清丽脱俗，以及眉宇间那抹与年龄不符的淡淡忧色。
“你……这就走了？”她问。
“宗门律令，自当遵从。”陈序回答得滴水不漏。
云芷沉默了一下，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观你气息，虽微弱，却似乎……与常人不同。”她斟酌着用词，“三日前，后山方向曾有一股奇异波动，与你有关吗？”
三日前，正是陈序穿越而来，试图用精神力（他称之为“脑波活性增强”）强行扫描周围环境，构建基础地图的时候。
果然引起了注意。
陈序心中瞬间计算出几种回答的利弊，选择了最安全的一种。
“云师姐说笑了，后山乃宗门禁地，弟子修为低微，从未靠近。至于气息……或许是师姐感知有误。”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云芷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陈序的脸就像一张精心调试过的面具，没有任何情绪泄露。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离了宗门，前路艰险，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古松后的山道间，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陈序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瞳孔中有微不可查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目标人物：云芷。威胁等级：低。关联性：待观察。特殊备注：感知敏锐度远超平均水准，建议保持距离。”
他冷静地更新着内心的数据库。
离开演武场，陈序回到位于山脚杂役区的那间破旧木屋。
这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虽然简陋，但暂时安全。
被逐出宗门，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基本的保障和食物来源。
当务之急，是生存。
以及，搞清楚他脑子里那个东西。
陈序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在那黑暗的中央，有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点。
那是他穿越时，与他意识核心一同发生异变的“产物”——一个残破的，运行逻辑与他前世领导的“寰宇”科学计划核心AI极其相似的界面。
他称之为“解析面板”。
目前，这个面板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无法访问。只有最基础的信息收集和有限计算功能还能勉强运作。
【个体：陈序】
【状态：虚弱，能量匮乏】
【能量层级：未入流（等效练气零层）】
【解析能力：初级（运行不稳定，算力严重不足）】
“能量匮乏……”陈序的意识聚焦在这四个字上。
这个世界的能量，是“灵气”。
而他这具身体，是公认的“灵气绝缘体”。
常规的修仙路径，对他而言几乎是一条死路。
“必须找到替代能源，或者……重新定义‘灵气’。”
他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如同超频的处理器。
“假设灵气是一种粒子流？场效应？还是某种信息载体？”
“这个世界的功法，可以看做是引导和利用这种能量的特定算法。那么，能否优化算法？或者，绕过低效的‘身体硬件’，直接通过‘解析面板’进行能量交互？”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构想，在他绝对理性的思维中逐渐成型。
他需要实验。
夜深人静。
陈序悄悄离开木屋，来到后山一处偏僻的悬崖下。
这里灵气相对稀薄，平时罕有人至。
他选择这里，是为了将可能引发的动静降到最低。
陈序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那微乎其微的自身灵气，同时，将全部精神力聚焦于脑海中的“解析面板”。
“启动能量感应协议。”
“构建局部灵气分布模型。”
嗡！
解析面板轻微震动，视野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和模糊的光点。
这些光点，代表着他周围空间中的灵气分布。
果然，比演武场区域稀薄很多。
“尝试捕捉单一灵气单位。”
“分析其能量频谱。”
他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接触最近的一个淡白色光点。
就在他的意识与光点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温和的光点，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催化剂！
不仅如此，周围空间内，更多的光点被吸引，疯狂地向他涌来！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干扰！】
【解析协议发生未知错误！】
【能量流失控！算力过载！】
脑海中，刺眼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
即便是陈序，此刻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绝不是正常的灵气暴动！
更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他的“解析”行为惊醒了！
他想切断联系，但已经来不及了！
狂暴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他脆弱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在混乱的数据流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彻骨的……“意识”！
那不是灵气本身！
那是一个隐藏在灵气背后的，充满了古老、死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的存在！
它通过他打开的“通道”，看了过来！
“呃啊！”
陈序闷哼一声，七窍中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之际——
唰！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悬崖上方！
是云芷！
她去而复返，此刻脸色凝重无比，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死死地盯着悬崖下方灵气暴动的中心——陈序所在的位置，玉手紧握成拳，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果然是你……这到底是什么邪法？竟能引动如此阴戾的‘死寂之气’？！”
她低声自语，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探究。
但她没有立刻出手阻止，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暗夜中的守望者。
悬崖下，陈序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疯狂运转着解析面板残余的算力，试图重新控制暴走的能量，并记录下那丝恐怖“意识”的数据特征。
他不知道云芷去而复返。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打开了一个远超理解的“潘多拉魔盒”。
而这个世界的真相，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危险……
【警告！未知意识链接尝试建立！】
【拒绝！拒绝！拒绝！】
【启动紧急隔离协议！】
【算力耗尽……进入强制休眠……】
最后一条信息闪过，陈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悬崖上方，云芷看着下方逐渐平息的灵气漩涡，以及那个倒在乱石中生死不知的少年，眉头紧锁。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一跃，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