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18
二零二三年八月十六日星期日
托德的休息日，他爬在茶几上睡得死死的，像死尸；手耷拉在半空，地板上则是一个空的啤酒瓶子。
门锁传来声响，他没有丝毫反应。
咔哒，
木门发出吱呀惨叫，门缓缓打开，托德还是没有注意到，他睡得太沉了：昨晚处理女大学生尸体太过劳累，加上脑中传来的莫名其妙的晕眩感。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又或者是什么疾病？谁知道呢。
运动鞋在门口地毯上前后擦了几下，是北斗。他看到托德的睡相感到有些滑稽。
“喂！老头子！“北斗大声喊道。
托德没有被忽然惊醒，而是缓缓睁开眼，目光四处移动，寻找着北斗所在的位置，然后用虚弱的声音问：“谁？”
“是北斗，有事想和你谈谈，”他拿出满是划痕的电镀录音笔：“又喝酒了？”
“浅尝。”托德双手撑在桌子上，缓缓坐起。
“我明白，”
托德有些不耐烦的问：“什么事？”
北斗偷偷打开录音笔开门见山的问：
“你是谋杀犯？”
托德有些不知所措，满是沟壑的脸忽然紧绷：“你说什么？”
那一刻托德还以为北斗已经知道自己就是‘威尔镇屠夫’了；北斗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打印纸，
“喏，上面写你是在逃通缉犯...”北斗打了个喷嚏，继续说：“黑山碎尸案和你讲的也不一样啊。”
托德脸上有些懵，他这小子居然找到这东西了：“这...孩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目光转向那张打印纸：“恶作剧水平有待提高啊，我的这张照片倒是很像......”
“别装了，我可不是傻子，或许就像你说的一样，这可能是德里当局为了吸引眼球刻意捏造的。但据我所知，德里和你描述的根本不一样，我想我被骗了。你和阿什的事...怎么可能会有怪物啊...”
托德无言以对，双手交错放在桌上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北斗。
讲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对男孩有了那么一点点佩服，和杀意。
（动手？他知道的太多了！我就知道迟早会暴露的！）
“是这样吧，托德。“这是男孩第一次对托德直呼其名。
“这样很没礼貌...”他声音有些颤抖，伸手从茶几下拿出半瓶威士忌，对嘴喝了一口：“你不懂，孩子，他...他...”托德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让他闭嘴就不会泄露出去了）
北斗紧接着说：“这几天的失踪事件也和你有关系吧。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房子里全是防腐剂的味道，我猜你是...”
（用猎刀割断他的喉咙就好了）
威士忌直接从托德嘴里喷了出来：“别开玩笑了孩子，我怎么可能！我这身老骨头一碰就碎。”他瞥了一眼电视柜，这里面全是些没用的杂物，对托德来说不是。
北斗噘着嘴说：“至少证明了你就是德里的在逃通缉犯咯。”然后表情瞬间严肃：“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杀人？手法还如此残忍！”
“我说过孩子，你不懂，这件事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他站起来，朝着电视柜蹒跚走去。
北斗一只手插在上衣兜里，紧握着被汗水包裹的录音笔：“你就是个恶魔，就连动物都不会残虐自己的同类！”
（杀了他！）
“也许我就是，又或者不是？人们总是认为这是错误的...”他背对着北斗拉开电视柜抽屉，将一把猎刀攥在手里：“你根本不懂那晚发生了什么...”
正准备转身用猎刀划破北斗喉咙，他忽然又感到一阵晕眩，伴随着耳鸣，没等他下手，便一头倒在了地板上。
19
“烤肉美味的秘诀就是拥有足够好的肉材，当然掌握火候也是主导因素，然后再搭配上我的秘制调味料！”
“厉害，”
“尝一口吗？”他递过去一块烤肉片。
“采用的肉材是？”
他微微一笑，回答道：“猪肉。”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是巴基斯坦人，不能吃这个。“
“今日特供牛肉！”他眯着眼露出满口烂牙笑着说：“我能看出来你是哪里人，我了解你们的宗教禁忌，哈-哈-哈-哈-”
女孩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把那块沾满酱料的烤肉塞进嘴里，对着他边嚼边笑。
“如果你喜欢，我家有好多，可以给你一些，免费的。”
她笑的更大声了，嘴角咧到耳根那里，伶俐的眼睛失去光彩，变成死鱼眼；从里面开始流淌黑血，皮肤也逐渐变为雪白色，黑色的毛细血管尤为突出。
“你笑什么！”他有些害怕。
嚼碎的肉块从她的嘴里掉下，碰撞到地面后居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杀了我，”变出的男人低语着。
“你把我做成食物。”嗓音慢慢沙哑，女孩诡异的笑声和男人的低语，他开始发慌，想收摊离开这里。
当他转头看向烤肉的铁板，上面的烤肉全都变成了一张张人脸，油水也变成了发臭的、冒着蒸汽的黑色粘稠物，这些脸，全是他的受害者...
他们对着他咧嘴诡笑，他奔溃，他大叫......
20
眼前一片漆黑，托德颅内传来一阵疼痛，耳边传来间歇的滴滴声。缓缓睁开眼睛，一片陌生的天花板进入他的视野;是好几个小方格拼接而成的，每一片都拥有大理石一样的纹路。
他费好大劲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房中，他的病床四周都拉上了青色的丝绸帘，他无法打探周围的情况，整个房间中只剩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电视机嘈杂的声音；托德猜电视机中正在播放什么什么枪战片——真的很吵。
托德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注入了铅块，与床融为一体，除了头部勉强能动外，其他地方都像是不听使唤了——任由他多么使劲。他整理思绪，只记得当时想要...杀死北斗？然后...像处理女大学生尸体那晚一样，头晕，恶心，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还有做一个噩梦，关于他的受害者。
电视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耳鸣。
青色丝绸帘映射出一个人影，他想那就是护士了。
窗帘被拉开，托德瞪大眼睛，心提到嗓子眼。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护士，正式手里捧着阿什脑袋的无头尸体...
21
托德正是黑山碎尸案件的始作俑者，北斗没有猜错，他也是女大学生失踪案的幕后主使。
警方在他家的储藏室中一共找到五具尸体，三名失踪大学，以及那两个窃贼。而人肉烧烤，警方始终没有公布其真相，猜是不想引起民众恐慌。
整件事情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