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
11
二零二零年五月
老人被噩梦惊醒,床单被褥被汗水浸湿,夜间夏风吹到身体上感到格外凉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威尔镇的气温也开始逐日增高。
夏令营报名已经结束快一个月了,托德有些感叹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他就是在昨天才染上酗酒这个坏习惯的;这东西就是个无底洞,而托德却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那天北斗临走前顺便“没收”了他刚买没多久的啤酒,对这件事他耿耿于怀,虽然知道北斗在为自己着想。谈不上生气,他只是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手摸到床头柜开关,他有些吃力的从床上坐起。
昨天镇长大选举托德也有参加,虽然是奔着选票福利去的。
威尔镇的新镇长名叫福克斯,大选举前他在威尔镇每家每户都做足了宣传——报酬是五箱麦伦面包,只要你为他投票,就能获得。
托德可对面包不感兴趣,因为对他来说面包几乎随处可见。
他向福克斯提出条件:自己能保证提供非常多选票而福克斯只需要每周给托德提供一箱啤酒,仅此而已。
这个要求很怪,但几箱啤酒对于福克斯这个企业家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俩达成交易。
很显然托德双赢,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那么多选票,最终结果足足领先对手56票。他赢得了每周的啤酒供应,和福克斯的赏识。虽然后者对一个半身入土的人来说算不了什么。
除了啤酒,福克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托德对阅读和摇滚异常感兴趣这件事,有时候甚至会送过来一些唱片和各种书籍。
12
台灯亮起,如同暗夜中闪耀的明星。床头柜放着一瓶高强度安眠药,但他已经很久不依靠药物就能入睡;旁边有一个猫头鹰外观的电子钟(2:31 a.m)
突如其来的噩梦让老托德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北斗走后第一次做噩梦:异色天空,暗淡黑星以及不断向托德乞求的阿什。
这小子好像能扼制住它一样。
从他离开开始托德便有了动笔写日记的习惯(他是个念旧者)
也许有人会好奇阿什事件的后续是什么样的;托德没有和北斗讲过,没有和任何人谈起过。我想可能在他的笔记本里能这个找到答案。
窗外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托德走下床,用近乎干瘪的双脚在黑暗中四处摸索着凉拖。脚掌的死皮在木地板上发出类似石头摩擦空心木的声音。窗外路灯散发的柔和微光打入房内;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打开台灯,只是托德下意识的把手放到开关上,这是他保持了很久的习惯。
穿上凉拖,他几乎是瘸着走的——蹒跚走到客厅,外面响着轻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个年轻人谈话的声音。
通往屋外的门口堆满了福克斯送来的书籍和唱片,他根本没时间逐一欣赏,福克斯有些热情过头了,以至于托德对他感到有些反感;还有几张北斗寄来的明信片,每一张背部彩绘都是黑山——和现实中长的大相径庭,托德可不记得黑山长这样。
坐在放满软垫的红木椅上,手法娴熟地用起子打开一瓶啤酒。不知道是什么牌的(他现在有更多选择)。
门外故意压低的谈话声在客厅变得极为清晰。
貌似是在谈论关于托德是不是福克斯的远方亲戚。托德皱皱眉感到诧异,心想自己怎么就成福克斯亲戚了!这个时间点两个人鬼鬼祟祟能在自己家门口无非只有两种人:流浪汉或者窃贼。
他们的谈话很明显,是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