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

9

二零二零年四月三十日下午5:57

大于倾盆而下，门前的杨树像是打了一层高光漆；雨水落在木质屋顶上发出密集的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泥土的气息。

这也是夏天的味道。

老托德左臂传来一阵阵疼痛——当年断臂的缘故；

他现在正坐在沙发上呆呆的望着窗外。

过了两分钟，北斗如期而至：他穿着一身黄色兜帽雨衣和一双防水靴，手里还攥着一个黑色小本子。这可能是他的手稿。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托德转头望向窗外大雨。

“我一向很守信，”北斗脱下雨衣挂到门口挂钩上“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托德揉了揉传来剧痛的胳膊问“直接说不就好了？”

北斗翻了个白眼然后无奈叹气：“你这样说未免有些扫兴了。”他顺手从门口鞋柜旁拿了个小椅子双肘撑膝盖坐在托德跟前：“你要先听哪个？”

“真拿你没办法，坏消息？”调整了一下略微倾斜的坐姿说道。

“坏消息是下周我要去德里镇，没人会来看望你这个孤寡老人了。”

“那好消息？”

“也是下周我要去德里镇。”

托德脸上有些困惑：“我是不是幻听了？”

“并没有，去德里对你是坏消息，但对我来说可是大好事！”他打开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黑墨字：“要不要听听《德里怪谈》前言部分？趁我还在。”

托德用颤抖的手拿起一瓶威尔酒倒进纸杯：“你们写书的人说话都这样吗？”喝了一口啤酒，他的嗓子眼就像被千根针扎了一样痛。脸皱的跟“米”字一样：“对我来说你来不来都一样……去德里干什么？”他干咳两声，就快要把肺咳出来。

对于托德喝酒北斗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印象中托德可是不碰酒水的；讲真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从《纳粹高徒》中走出来的老纳粹杜山德。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要不要看？”

“我打算等你写完再看，”托德紧跟着说：“这是我的习惯。”

北斗听托德这么说有些生气了，他坐直身体：“但我需要你的建议，对我文笔和剧情的建议！”

托德见北斗生气也没多说什么。他又喝了一口啤酒，咳嗽比上次更厉害:“你尽管放开写就是了，总得相信自己是吧。”沉默片刻：“所以你去德里干嘛？”

北斗叹了口气说道：“是家庭旅行，本来想推托的，但目的地却是你故事中的德里镇。”

“实地考察喔。”托德放下纸杯柔起左臂。

“你不打算阻止我？”

“去哪儿都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我要去黑山。”

“政府不会让你上去的，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山上有什么个个都心知肚明。”他满脸得意，活像个孩子。

北斗又叹了口气“欸，至少能看到，我也没指望真的要上去”

“这是明智的选择，你要喝牛奶吗？”托德边说边从桌子底下的暗格中取出一瓶牛奶；牛奶盒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是三个大字，‘纯牛奶。’

“来一杯吧，拜托了”北斗咽了口口水说道。

托德带着有些调侃的语气说：“你终于听见了，”

北斗给托德做了一个表情，像是在说“可不是！”

“你打算去多久？”他边倒牛奶边问。

“一个月，或许半个月就回来了。”

托德把牛奶递给北斗：“多喝牛奶，长命百岁，去那儿好好享受一阵子吧。”

喝了一大口“嗯~味道还不错！”

两人陷入沉默，屋子里只剩下雨水滴答声音。

10

这么僵持了将近两分钟。

“那个49号事件的故事是真的吗？托德先生。”（北斗是唯一不叫他老爷爷的人，这点他可太喜欢了。）

托德也不确定是真是假，毕竟这故事是他从布朗口中听过来的；（就连自己的故事都是经过添油加醋的，但北斗不知道）

“是真的，我是说，你就当真的看吧。”托德拿起酒瓶想再喝上一杯。北斗一把抢过酒瓶：“可别再喝了，你现在看起来和杜山德一模一样。”他把酒瓶放到离托德很远的地方:“我想再听你讲一遍49号事件。”

托德笑了起来：“杜山德？你说话可真有趣，”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我可不是纳粹。”

“你喝酒的时候就很像他！”北斗仔细打量着托德“也不完全像。”;眼袋下垂，满是皱纹的额头和一脸的胡须，还有一口烂牙。

北斗笑着说：“我觉得你更像是从墓地中爬出的僵尸。”

“你可真会说话。”

“不开玩笑，我已经准备好聆听你的故事了！”

托德挠挠头说：“我想我得回想一下才行。”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