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隐瞒
随着樊成耀的落网,1998年9月2日那起案件的真相也被彻底揭开,在那个秋日里本该平静的午后,由于樊成耀的出现,被染上了浓重的血色。
1998年9月2日,素来爱赌的樊成耀又与牌友一起打麻将赌钱,手气不佳,牌技也差的他很快就输掉了一千七百多元。为了还钱,他东拼西凑,折腾了好半天也只借到七百元,还有约一千元的空缺,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心爱的传呼机作为抵押,待来日手中有现金后再去赎回。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这可以称得上是时尚单品,而佩带传呼机就是潮流的象征。樊成耀十分珍惜自己的传呼机,在将其抵押出去后一直闷闷不乐,惦记着如何赎回。在和牌友吃饭时,他喝了很多酒,扬言用不了多久就会拿回传呼机,但钱从哪儿来?
樊成耀在半醉半清醒的状态下,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受害人戚艳茹的丈夫唐添崇。不久前,樊成耀曾经送过戚艳茹父亲回家,还帮忙往楼上送过东西,听哥哥说,唐添崇是一家知名公司的职员,收入可观,家庭经济条件也不错,想来去他家借钱应该会有所收获。
打定了主意后,唐添崇便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戚艳茹家门口,敲响了那扇阻隔着平静美好与凶残罪恶的门。
门的另一边,戚艳茹和女儿正在家中午休,小姑子唐紫宓大学刚毕业,也来家中小住。听到敲门声,戚艳茹确认来人后便开了门,毕竟也是丈夫那边认识的人,戚艳茹对待樊成耀的态度还是客气的,只是没有借钱给他。
没想到,这次拒绝使二人发生不快,樊成耀酒意未消,怒从心中起,在杀害戚艳茹后,为了灭口,又残忍夺走了戚艳茹小姑子唐紫宓的生命,甚至连戚艳茹八岁的女儿也没能逃过魔掌。
犯案后,樊成耀酒已清醒,他毫不慌乱,到处仔细翻找,拿到了戚艳茹家的存折,恰好发现密码就在存折中,急于取钱的樊成耀迫不及待地前往储蓄所提了一万元现金出来,但他并没有急着逃跑,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旅社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离开神东市。此时,三名受害人仍倒在血泊之中,直到下午才被发现。
戚艳茹的家人永远都不会忘记发现悲剧的那一刻,三名受害者的突然离去就像在家人们的心脏上狠狠扎了一刀,都说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但这句话在戚艳茹家人身上却不起任何作用。
整整二十年,戚艳茹的家人都不敢直面这块伤疤,戚艳茹父亲如今已近八十岁高龄,关于女儿的事,家中无人敢提,怕白发苍苍的老父再一次陷入痛苦;戚艳茹的丈夫自从妻女被害后,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他不敢相信,原本幸福和美的家庭突然就不复存在,他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已经和自己天人永隔。
更为折磨的是,由于真正的凶手一直没能找到,有些非议和谣言竟一度落在他的头上,让他不得不远离家乡,以至于警方告诉他真凶已归案后,他又一瞬间的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的大仇终于得报。
戚艳茹的弟弟也同样承受着失去姐姐和外甥女的悲痛,当得知案件已破的消息后,他即刻向神东市警方送去锦旗,一走进办公室就鞠躬不起,哽咽到说不出话来,与戚艳茹弟弟一起来的,还有她生前所在单位的同事和曾经教授过的近百名学生,大家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现在,三个亡灵终于得到慰藉,而生者也可慢慢走出心中的阴霾,迎来新生活的阳光。
潜逃二十年,凶犯樊成耀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轻松,白天他是生活幸福的普通人,到了夜晚,一次次的梦魇反复提醒他曾经犯下的罪孽,因此,他常年失眠,靠着酒精的麻醉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他不敢向妻子透露有关案件的半个字,刻意隐瞒了部分过往经历,为了避免说梦话暴露自己,他甚至与妻子分居,可无形的精神压力仍伴随他左右。在看守所里,樊成耀曾写道:善恶有报,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没错,即便再反抗,再逃避,该来的也总是会来,法律的制裁终将会让罪恶无处可逃。
2019年12月23日,经审判,被告人樊成耀因犯故意杀人和盗窃罪,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二万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