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归来

大理的风总带着一股青草的暖意，可小燕子站在客栈二楼的露台边，望着京城的方向，心里却像悬着块石头，落不踏实。自永琪派人送来“尔康已回京，待戒毒后便来相聚”的消息，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她每天都要这样站在高处望上好几回，有时连萧剑打趣她“脖子都快望长了”，她也只是挠挠头，嘿嘿一笑，转天依旧雷打不动地守着。

这日清晨，她刚啃完半个杂粮馒头，就听见楼下传来马蹄声——不是大理本地常见的慢悠悠的驮马，而是带着急劲的、像是赶路赶了许久的快马声。小燕子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露台上，眯着眼睛往巷口望。

只见两匹快马踏着晨雾奔来，为首那匹白马上的人，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天青色长衫，腰间系着她亲手绣的荷包，连骑马的姿势都带着她记了千百遍的挺拔劲儿——是永琪！

小燕子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之前所有的不安和等待，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全化成了滚烫的欢喜。她甚至忘了自己还站在二楼，转身就往楼下冲，跑过楼梯时差点撞到端着茶水的店小二，只来得及喊一句“对不住”，就撩起裙摆，踩着布鞋往巷口狂奔。

“永琪！永琪！”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明明之前在心里打定主意，见到他要装作“我才没有很想你”的样子，可真到了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碎得一干二净。

永琪刚翻身下马，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就见小燕子像只欢快的小雀，朝着他飞奔而来。他心头一暖，所有赶路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人。

小燕子扑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长衫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墨香，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每天都在这儿望，萧剑都笑我是望夫石了……”

永琪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你久等了，是我不好。尔康的毒瘾刚彻底戒掉，我怕走得早了，这边又出什么岔子，所以多留了几日。现在好了，所有事都解决了，我来接你了。”

两人相拥着站在巷口，晨光落在他们身上，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可没等小燕子再撒会儿娇，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干咳，萧剑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过来，还故意捂着胸口，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哎呀，我这妹妹啊，真是女大不中留。有了夫君，眼里就没我这个亲哥了，跑这么快，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路边的石头呢！”

小燕子听到这话，从永琪怀里探出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哥！你少装了！我刚才喊你的时候，你明明在屋里偷笑，还说我呢！”她虽然嘴上嫌弃，可眼神里却满是亲昵——自从方之航的案子翻案，她和萧剑认回兄妹，这份亲情就成了她心里最珍贵的牵挂之一。

萧剑收起扇子，走到两人面前，看向永琪，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永琪，这次多亏了你。不仅救了尔康，还护着小燕子，我这个做哥哥的，替她谢谢你。”他之前虽对永琪有过顾虑，怕他像前世那样优柔寡断，可这一路看下来，永琪的担当和对小燕子的真心，他都看在眼里，也彻底放了心。

永琪握着小燕子的手，对萧剑笑道：“萧剑兄客气了，护着小燕子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我们在大理安稳过日子，你要是愿意，也一起留下，咱们兄妹几个，再也不分开。”

小燕子一听，立刻兴奋起来，拉着萧剑的胳膊晃了晃：“哥，你就留下吧！咱们在大理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几间房子，我种向日葵，你教我武功，永琪……永琪就陪我们一起晒太阳！”她说着，想象着那样的日子，眼睛里满是憧憬。

萧剑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笑着点头：“好，我留下。不过先说好了，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我照样罚你扎马步。”

“知道啦！”小燕子吐了吐舌头，又重新靠回永琪怀里，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永琪，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再也不要去京城，再也不要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

永琪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坚定：“好，再也不分开。以后我们就在大理，过你最喜欢的日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小燕子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晨光正好，微风不燥，巷口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永琪知道，前世所有的遗憾和苦难，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他终于护住了自己想护的人，也终于能和心爱的人，在向往的地方，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远处的苍山云雾缭绕，近处的洱海波光粼粼，仿佛都在为这来之不易的幸福，送上最温柔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