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不退缩

夜幕降临时，军营里的篝火渐渐燃起，映得帐篷上的影子忽明忽暗。永琪借着“探望尔康伤势”的由头，再次溜进尔康的帐中，手里攥着一小包从赵副将手下那里借来的晒干的薄荷叶——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能暂时缓解毒瘾的东西。

“怎么样？白天慕沙没起疑心吧？”永琪刚掀帘进来，就压低声音问道。他目光扫过帐内，确认没有暗探后，才走到尔康榻边。

尔康靠在枕头上，脸色比白天更差了些，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也泛着干白：“她倒是没多问，只是让侍女送来一碗药……我按你说的，只喝了一半，剩下的倒在帐后草丛里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只是这滋味太难受了，浑身像有虫子在爬，骨头缝里都疼，恨不得立刻把剩下的药抢回来喝。”

永琪的心揪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毒瘾发作的初期症状，越是忍耐，后续的痛苦就越剧烈。他赶紧把薄荷叶递过去：“把这个含在嘴里，薄荷的凉劲能稍微压一压难受的感觉。前世……我听说有人用这个缓解过类似的瘾症，你试试。”

尔康接过薄荷叶，捏了几片放进嘴里，一股清凉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喉咙，身上的燥热和痒意果然缓解了几分。他松了口气，看向永琪：“多亏有你，不然我真怕自己撑不住。对了，萧剑那边有消息吗？紫薇还在破庙里等着，我怕她担心。”

“放心，我已经让赵副将的手下偷偷去报信了，让他们再往南走十里，去一个叫‘清风镇’的地方等着我们。”永琪坐在榻边，压低声音解释，“慕沙的眼线只盯着军营附近，清风镇有我们大清的驿站，相对安全些。等我们逃出去，就直接去那里汇合。”

正说着，帐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侍女的声音：“尔康大人，公主说您夜里可能会疼得厉害，让我再送一碗药过来。”

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永琪迅速起身，躲到帐内的屏风后，压低声音对尔康说：“按老办法来，别露破绽。”

尔康点头，强撑着坐起身，声音尽量平稳：“进来吧。”

侍女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进来，药碗里飘着淡淡的灰色粉末，正是银珠粉。她把药碗递到尔康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尔康大人，公主特意吩咐，让您趁热喝，这样药效才好。”

尔康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胃里一阵翻涌——他现在一闻到这药的味道就恶心，可脸上还是得装作感激的模样：“多谢公主费心，也多谢你跑一趟。”

侍女没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像是在等着看他喝药。尔康心里一紧，知道这是慕沙派来监视他的。他端着药碗，慢慢凑近嘴边，假装要喝，却在侍女转身整理药盘的瞬间，迅速将药碗凑到帐边的缝隙处，把大半碗药倒了出去，只留下碗底的一点药渣。

等侍女转过身来，尔康已经把空碗递了过去，嘴角还沾着一点药汁：“多谢公主的药，喝了之后确实舒服多了。”

侍女看了看空碗，又看了看尔康的神色，没发现异常，才躬身行礼：“那奴婢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有什么事您再叫我。”说完，便端着空碗离开了。

侍女走后，永琪从屏风后走出来，脸色凝重：“慕沙已经开始怀疑了，她之前不会特意让侍女盯着你喝药。我们必须尽快逃出去，再拖下去，不仅你撑不住，紫薇那边也不安全。”

尔康点点头，攥紧了拳头：“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离开这里。”

永琪走到帐边，掀开一点帐帘，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军营里的士兵大多围在篝火旁喝酒，只有少数几个哨兵在巡逻，守卫比白天松懈了些。他心里有了主意：“今晚三更，等巡逻的士兵换班的时候，我们就走。赵副将的手下会在军营西侧的角门等着我们，他已经准备好了两匹快马，我们骑马去清风镇，应该能在天亮前赶到。”

“好。”尔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摸了摸怀里紫薇给他的玉佩，心里默念：紫薇，再等我一晚，明天我就能见到你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对永琪和尔康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尔康的毒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浑身发冷，牙齿不停地打颤，好几次都想冲出去找慕沙要药，都被永琪死死按住。永琪只能不停地给他喂薄荷叶，用自己的披风裹住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慰，让他想起紫薇和东儿，想起回京后的日子。

终于，三更的梆子声在军营外响起，巡逻的士兵开始换班，营地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永琪立刻站起身，帮尔康穿好衣服，扶着他站起来：“走，我们现在就走。”

尔康靠在永琪身上，几乎是被他半扶半拖地带出帐篷。两人沿着帐后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西侧角门走去。一路上，他们躲过了几波巡逻的士兵，好几次都差点被发现，多亏永琪提前记好了巡逻的路线，才化险为夷。

到了西侧角门，果然见赵副将的手下牵着两匹快马等在那里。他看到永琪和尔康，赶紧迎上来：“五阿哥，尔康大人，快上马！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永琪扶着尔康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对赵副将的手下说：“多谢你，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

“五阿哥放心，我会想办法拖延时间，不让他们立刻发现你们逃了。”赵副将的手下说完，便转身往军营里走去。

永琪一扬马鞭，两匹快马立刻朝着清风镇的方向奔去。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尔康靠在马背上，意识有些模糊，却死死攥着缰绳，嘴里不停地念着：“紫薇……东儿……”

永琪回头看了一眼尔康，心里既担心又庆幸——他们终于逃出来了，离紫薇越来越近，离银珠粉的噩梦也越来越远。可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尔康的毒瘾还没戒掉，慕沙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隐约出现了清风镇的轮廓。永琪松了口气，对着尔康喊道：“尔康，坚持住！我们快到了，紫薇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尔康听到“紫薇”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缰绳，加快了马速。两匹快马朝着清风镇的方向奔去，身后的军营越来越远，而他们的希望，却越来越近。

永琪看着前方的曙光，心中坚定：这一世，他不仅要带尔康脱离苦海，还要让所有人都远离前世的遗憾，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无论未来还有多少困难，他都会一直走下去，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