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银珠粉
握住尔康手腕的瞬间，永琪指尖触到一片滚烫，那热度绝非普通伤口发炎该有的温度。他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冰水浇透——方才一门心思要见尔康，竟险些忘了前世最致命的隐患：银珠粉。
他下意识看向尔康缠着绷带的手臂，目光锐利如刀，果不其然，在绷带边缘瞧见了一点浅灰色的粉末痕迹，那颜色、那质感，与记忆里慕沙用来“救治”尔康的银珠粉分毫不差。
“永琪？你怎么了？”尔康察觉到他的僵硬，虚弱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永琪猛地回神，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惊色，只攥紧尔康的手，语气尽量平和：“没什么，只是见你伤得重，有些担心。”可他的心却在狂跳——前世就是这银珠粉，让尔康从温润君子变成了失心疯魔的模样。慕沙嘴上说着“治病”，实则用这东西让尔康上瘾，把他牢牢拴在身边。后来尔康回京，毒瘾发作时竟对紫薇动了手，若不是小燕子当机立断劈晕他、绑在床榻上强行戒毒，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世，他虽提前截住了陈知画的祸端，却忘了这藏在“救治”背后的陷阱。银珠粉的瘾一旦缠上，比任何刀剑都要可怕，尔康现在看似清醒，可只要毒瘾发作，恐怕会比前世更难控制——毕竟前世他们是在回京后才发现银珠粉的秘密，如今他虽提前知晓，却身处慕沙的军营，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更别提给尔康戒毒了。
永琪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得格外明显。他抬眼看向尔康，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眼下泛着青黑，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恍惚，说话时语速忽快忽慢，这些都是毒瘾初犯的征兆。只是尔康自己尚未察觉，还以为是伤口疼痛带来的不适。
“尔康，你老实告诉我，慕沙给你用的是什么药？”永琪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住尔康，“是不是一种灰色的粉末，用温水冲服，喝了之后伤口会不那么疼，还会觉得浑身发热？”
尔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慕沙说这是他们缅甸的特效药，能快速愈合伤口。喝了之后确实舒服不少，就是……偶尔会觉得心慌，想再喝一碗。”
听到“想再喝一碗”，永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正是银珠粉上瘾的初期表现，再拖下去，尔康只会越来越依赖这东西，到时候别说带他离开，恐怕他自己都不想走了。
“那药不能再喝了！”永琪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立刻压低，“尔康，那不是什么特效药，是能让人上瘾的毒物！慕沙是故意的，她用这东西把你拴在身边，让你离不开她！”
尔康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不可能！慕沙虽然扣押了我，却一直对我礼遇有加，怎么会用毒物害我？”他下意识地反驳，可想起自己近来的异常——夜里总睡不安稳，一醒就想找那药喝；若是半天没喝，就会觉得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在疼——这些细节与永琪的话渐渐重合，让他不得不信。
“是真的。”永琪放缓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前世……我是说，我曾听边境的老军医说过，缅甸有一种银珠粉，外形和你说的一模一样，能镇痛却极易成瘾，一旦沾染上，就再也离不开了。慕沙就是用这东西控制你，让你放弃回京的念头。”
尔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抓住永琪的手臂，声音发颤：“那怎么办？我已经喝了快半个月了……紫薇还在等我，东儿还在等我，我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变成离不开毒物的废人！”
看着尔康慌乱的模样，永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在慕沙察觉之前，阻止尔康再碰银珠粉，还要为离开做准备。
“你先别慌，”永琪沉声道，“从现在起，无论慕沙说什么，你都不能再喝那药。若是毒瘾发作，你就咬着牙忍过去，实在忍不住，就掐自己的手心，用疼痛转移注意力。我会尽快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回到京城后，我们再找太医给你彻底戒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慕沙。你就装作不知情，继续喝她给的药，但每次都只喝一半，剩下的偷偷倒掉，别让她发现异常。我们现在在她的地盘上，只能先稳住她。”
尔康用力点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坚定取代：“好，我听你的。只要能回到紫薇身边，再难我都能忍。”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掀开，慕沙带着两个士兵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五阿哥和尔康聊得挺投机啊。怎么样，尔康，见到故人，是不是更不想离开了？”
永琪立刻站起身，挡在尔康身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公主说笑了，尔康妻儿都在京城，自然是想回去的。不过看他伤势未愈，确实需要再休养几日，等他好一些，我们再谈离开的事也不迟。”
他刻意提到“伤势未愈”，就是想让慕沙放松警惕，以为他还没发现银珠粉的秘密。慕沙果然没多想，只是瞥了一眼尔康，笑道：“还是五阿哥体贴。尔康，你可要好好休养，别辜负了我和五阿哥的心意。”
说完，她便带着士兵离开了。帐内重新恢复寂静，永琪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考验。银珠粉的瘾如同附骨之疽，稍不留意就会爆发，而慕沙的眼线遍布军营，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监视。
永琪看向尔康，眼神坚定：“尔康，委屈你再忍几日。我会尽快联系萧剑，让他带着紫薇先去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们想办法逃出去。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重蹈前世的覆辙，更不会让紫薇再为你流泪。”
尔康看着永琪眼中的决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有永琪在，他一定能平安回到京城，回到紫薇和东儿身边。只是那潜藏在暗处的银珠粉之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帐外的风卷起沙尘，落在营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永琪握紧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带尔康离开这里，斩断银珠粉的枷锁，护着所有人走向安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