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戒断战场

快马奔至清风镇驿站时，天已大亮。紫薇听到马蹄声，几乎是从驿站院内冲了出来，看到马背上搀扶着尔康的永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尔康！”她扑上前，紧紧抓住尔康的手，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都揪成了一团，“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尔康靠在永琪身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声音沙哑：“紫薇，我没事，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话没说完，毒瘾的后劲突然上来，他浑身一颤，牙齿开始打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

永琪赶紧扶住他，对紫薇和迎上来的晴儿、萧剑低声道：“先把尔康扶进房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慕沙的人说不定还在后面追。”

几人慌忙将尔康扶进驿站最里面的房间，萧剑立刻去门口守着，晴儿则打来温水，帮尔康擦去脸上的冷汗。紫薇握着尔康的手，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泪止不住地掉：“永琪，尔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永琪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把银珠粉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慕沙用银珠粉让尔康上瘾，以此控制他。我们虽然逃出来了，但他的毒瘾已经染上了，必须尽快回京找太医诊治，不然越拖越危险。”

紫薇听完，脸色瞬间惨白，她紧紧抱住尔康，声音哽咽：“尔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早点找到你……你放心，回京后我一定陪着你，不管多难，我们都一起熬过去。”

尔康靠在紫薇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度，毒瘾带来的痛苦似乎缓解了几分，他点点头，声音微弱：“好，我们一起熬过去……为了你，为了东儿，我什么都能忍。”

接下来的几日，几人不敢耽搁，换了马车，日夜兼程往京城赶。尔康的毒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有时会突然失控，浑身抽搐，甚至想挣脱束缚去找银珠粉。每当这时，紫薇就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念着两人的过往，晴儿和萧剑则按着永琪教的办法，用浸了冷水的毛巾敷在他额头，帮他缓解痛苦。永琪则一路留意身后的动静，好在慕沙似乎并未派人大举追赶，他们才得以顺利靠近京城。

抵达京城外的驿站时，永琪提前派人去学士府报信，让福伦夫妇做好准备，同时请太医院的太医在学士府等候。马车刚到学士府门口，福伦夫妇和已经长高了些的东儿就迎了上来。

“爹！”东儿扑到尔康面前，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爹，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尔康看着儿子，眼眶瞬间红了，他想伸手抱抱东儿，却因为浑身无力，手臂抬了一半就垂了下来。紫薇赶紧抱起东儿，对他柔声说：“东儿乖，你爹只是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们让他先回房好不好？”

东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跟着紫薇往府里走。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早已在客厅等候，见尔康被扶进来，立刻上前为他诊脉。

为首的李太医诊完脉，脸色凝重地对福伦和永琪说：“福大人，五阿哥，尔康大人这是中了银珠粉的毒啊！这毒极易成瘾，如今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想要戒掉，难啊！”

“李太医，无论多难，都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紫薇跪在地上，拉着李太医的衣袖，眼泪直流，“只要能救尔康，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太医赶紧扶起她，叹了口气：“格格放心，臣等定会尽力。只是这戒毒的过程极为痛苦，尔康大人需要极强的意志力，而且期间不能再沾半点银珠粉，否则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永琪点头道：“李太医放心，我们会轮流守着尔康，绝不让他再碰银珠粉。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开口。”

接下来的日子，学士府成了“戒断战场”。尔康被安置在安静的房间里，门窗都被加固，防止他毒瘾发作时冲出去。毒瘾发作时，他会变得面目狰狞，力气大得惊人，几个家丁都按不住他。紫薇始终守在他身边，无论他说多难听的话，甚至想动手打她，她都不离开，只是紧紧抱着他，一遍遍说：“尔康，我知道你难受，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好起来了，东儿还在等你陪他放风筝呢……”

永琪也时常来看望尔康，有时会给他讲一些边境的趣事，有时会提起小燕子在大理的近况——为了让小燕子安心，永琪之前已经派人去大理报了平安，告诉她尔康已经回京，正在戒毒，让她不用牵挂。萧剑和晴儿则帮忙打理学士府的事务，为紫薇减轻负担。

乾隆也知道了尔康的情况，几次派人来看望，还赏赐了不少滋补的药材，甚至亲自来学士府探望过一次。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尔康变得如此虚弱，乾隆也颇为感慨，对永琪说：“永琪，这次多亏了你，才能把尔康安全带回来。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永琪躬身道：“皇阿玛谬赞，救回尔康是儿臣应该做的，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紫薇的陪伴和太医的治疗下，尔康的毒瘾渐渐有了好转。他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这天，尔康清醒的时候，看着守在床边睡着的紫薇，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段时间，紫薇为了照顾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青黑也越来越明显。他轻轻握住紫薇的手，声音温柔：“紫薇，辛苦你了。”

紫薇被他的动作惊醒，看到他清醒的模样，眼睛瞬间亮了：“尔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尔康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我很好，紫薇，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没有放弃我。”

“傻瓜，我们是夫妻，我怎么会放弃你呢？”紫薇靠在他肩上，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东儿还在外面等着呢，他说等你好了，要你陪他去郊外放风筝。”

尔康笑了，眼中满是温柔：“好，等我好了，就陪东儿放风筝，陪你去看你最喜欢的荷花。”

又过了一个月，在太医的诊治和所有人的陪伴下，尔康终于彻底戒掉了银珠粉的毒。虽然身体还需要慢慢调养，但他已经能正常生活，甚至能陪东儿在院子里玩耍了。

这天，永琪带着晴儿来学士府探望，看到尔康陪着东儿放风筝，紫薇站在一旁笑着，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他也松了口气。晴儿看着眼前的场景，对永琪轻声说：“真好，大家终于都安稳了。”

永琪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大理的蓝天白云，看到小燕子在院子里种她最喜欢的向日葵。他心里默念：小燕子，等尔康彻底康复，我就去大理找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一起过你想要的安稳日子。

夕阳下，学士府的院子里，风筝越飞越高，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飞向了晴朗的天空。永琪知道，前世的遗憾已经被一一弥补，这一世，他们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他守护的这份情谊，也会永远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