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自投罗网
刘锦程听明白了广悲的弦外音,就回答:“这么说,觊觎这些东西的大有人在,你们也确实太危险了。我也不留你们了,只请大师多栽培呵护葫芦。”
“施主放心,老衲定保他无恙。”广悲说完,大家这就出发去永和了。
刘景荣明白,师父一路上在地仙、掌司的帮助下,一路尽量躲避鬼子汉奸,哪怕是夺宝时,都几乎是零伤亡完成任务;只是无奈鬼子和汉奸追击的紧,仅一场仗就损失惨重,这个时候,广悲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后无法把国宝送回,照样落在鬼子手里。所以,他和刘景荣是一样的,一边极力往永和赶,一边避免和鬼子起冲突,就是真的打起来,也是护宝为要。
广悲刚出平顺,就发觉被人盯上了,自己合作的掌司暗中派亡灵探路,并告知广悲路径,饶是如此,广悲也依旧发现鬼子盘查紧了,收紧了包围圈,而且不断反复地搜查。
他无奈之下,只好带大家昼伏夜出,马蹄和驴蹄上包上布包,防止出声太大;尽量绕开大路,走那种仅容马车通行的路。当晚,一群人悄声走路时,一个阴差给广悲提醒:前方2里有一个伪军哨卡,共计10人,只亮3盏油灯,2人轮值。
得知这个消息,广悲就让大家停下休息,他脑子在飞速思索对策,按理说10人不多,2人轮值也不麻烦,但哨卡和碉堡相连,一旦动刀枪,惊动其他人,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包围,如果悄声摸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他们,天亮后,肯定会被人发现,那时自己的行踪又暴露了,就在广悲准备掏出摄魂铃时,摸到了一支食指大小的竹筒,里面是刘景荣给他的迷魂药香,更好的计策就涌现心头。
他给快三刀和震山炮说了计划,他二人分别从路两旁轻手轻脚的接近哨卡的休息室,广悲从正面光明正大的从路上过去,只需手冲他们一扬,就可以让他们昏迷。等三人得手,立即打开哨卡的栏杆和拒马,提着油灯对其他人绕三圈,大家立即过关。三人依计行事,广悲来到哨卡那儿,被哨兵叫住,他立即说:“阿弥陀佛,贫僧深夜捉鬼,不成想此间有老总,还请……”他一边说着,俩哨兵一看是个和尚,就放松了警惕,听他说捉鬼,就心下想笑,正要走向前捉住他,不料和尚忽然伸手一扬,二人看到身前一阵白烟,鼻子间一股清香后,二人瘫软倒地。
而另外的地方,有人打牌,有人抽烟土,有人睡觉,快三刀立即抽出吹管,放好迷药和烧燃的艾绒,他吹入一股迷烟,而房间里本就有烟味儿,起初大家没发现异常,等他们发觉香味儿扑鼻时,已经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广悲依计而行,给大家晃了晃油灯,快三刀和震山炮来抬开拒马,广悲升起栏杆,大家很快过了哨卡。
此后,当遇到路卡,广悲会用刘景荣给的迷香,有时会烧燃迷香,借着风向把人迷晕,然后赶快对休息的人吹上迷烟,打开路卡,一行人悄声离开,有时还能偷走一两件伪军的衣服。
这样,等到第3晚,广悲安排大多数人换上伪军的衣服,其他的继续扮作百姓,假装押解粮草来蒙混过关。
快三刀既懂土匪里的纯点和套路,也知道队伍里的规矩,所以他以押解粮草,不熟悉山路,错过时间为由,加上给了些军票,就蒙混过去了。
甚至有一次运送途中,“当当……”锣声响起,山的两边亮起火把,站满了人。大家也知道遇到了埋伏,赶快停住马车,取下枪支,结成防御队形,随时对抗可能来的袭击。
“弟兄们,甭急甭急!”快三刀和震山炮都懂,这是土匪盯上了他们,在适合埋伏的地方,以锣声为号,叫其他土匪一起来打劫的。他知道按规矩,就该盘道儿了。快三刀收起手枪,走上近前,双手一拱礼向左肩膀甩去,对他们开口说:“西北玄天一只鸡,绿林不把绿林欺。在场皆是英雄汉,谁是君来谁是臣?”
“三晋山水义字军,顶天立地公平心。来此码头上香火,莫打交道开天荤。”对方这话很不客气,快三刀也听得懂,是说自己是土匪的顶天梁,也就是土匪头子。因为三晋不如齐鲁水浒一百单八将出名,叫得响的是八字军,还总被金军围剿,所以他们感念土匪和八字军的遭遇一致,且义气为先,就自称义字军,然后说他们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就要留下买路钱,不然打起仗来就是自己捞到荤腥了。
“在下虽不才,亦是顶天梁,一把快刀在背,交手从不出第四刀,一把快慢机在手,枪管直溜,是否吹牛皮,咱一试便知。”快三刀听了这么不客气的话,直接报出自己的字号,可以拉开架势比划比划。
“甚?你是快三刀?”对方一听就明白他的字号,立即下来,对他说:“我是撑了天鬼头棒王金岩。”
“哎哟,竟然是王当家的。”快三刀走近一看,果然是他,二人之前同为土匪,6股土匪争夺秃头岭时,二人还打过仗,后来算是王金岩害怕仙姑,主动让出秃头岭,本意是要借仙姑的刀杀掉快三刀,可没想到反而送给他一个落脚点,把他后悔的。但对快三刀来说,这好歹是主动让出来的山寨,对自己就有托举之恩,他过去躬身拜礼说:“感谢当年王当家的慷慨,您当得起这一拜。”
“莫羞煞我了,你们这是……”王金岩继续说:“听说两股势力夺走了鬼子的宝物,莫非你就是其中一支?”
“快三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快三刀这话一说,继续说:“我一个糙汉莽夫,不懂甚国家大义,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只知道咱的东西不能留给鬼子,尤其是咱从小拜的佛,都有了灵气,凭啥给鬼子?”
“好!”大家不住地夸赞:“快三刀当家的真汉子。”
“甚都不说了,放行!”王金岩这话一说,随后还给了他十块银元说:“你的事情我佩服,没甚能帮忙的,这钱不多,可比不了你捐给马当家的30块,可我也是个爷们儿,也想做个真汉子,你们拿着钱总方便些。”
“还有我们。”其他的土匪一看大当家的这样,就纷纷解下自己的干粮和水,交给押送的人。
广悲欣喜不已,他知道大家一走3天,干粮所剩无几,这些虽不多,解燃眉之急足够了,他也向大家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感谢诸位施主!”
大家离开后,随后也被周边的土匪山贼叫住,双方一盘道儿后,无论有恩还是有仇,竟然都放行了。快三刀一问之下,才知道土匪们反倒明白事理,国家的宝贝如果留给鬼子,活着没脸见孩子,死了没脸见爹娘,帮不上正忙就不帮倒忙。
当晚大家走着走着,广悲发现了一队巡逻的伪军,对方来了也不废话,立即带人包围走向前,不等快三刀反应过来,周边枪械声四起,显然自己已经进入包围圈了。显然这支队伍战斗素养极高,要知道土匪起家的快三刀最是多疑,完全信任的只有师父、火烧云和广悲师徒,一路上都是小心谨慎,广悲的观察力也是超群,自己竟然走进了包围圈还不知道,可见对方擅长隐藏,更擅长突击合围。
“对面可是广悲大师?”对方一见到广悲和尚打扮,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这让广悲震惊不已,谁知对方竟然朗声大笑,然后说:“对,就是你,大雄宝殿一战,您老打碎佛宝琉璃灯,多少有点儿不讲究,可念你打坏门锁,救了师兄弟们,我们也就不怎么追杀你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您了,您说这是不是太有缘了?”
“阿弥陀佛,贫僧法名戒咸,乃尔等师父,那次我和广悲一战时因为一时大意疏忽而惨死,之后跟随广悲,待他灵魂出窍时夺舍。”广悲接着说:“你就是我的三弟子原满,希望你继承为师衣钵,潜心修佛向善,直至已圆满诸德,寂灭诸恶。”
这么离谱的话说的不少人都不信,但被叫原满的人竟然倒身下拜说:“徒儿拜见师父,那日一别,昼夜思念,今局势危急,还请师父早日西归,众僧愿誓死守卫。”
“却是为何?”广悲看他们要放过自己,反倒不敢相信了。
“不瞒大师,那日佛堂斗法,我等心服口服,指佛穿衣,赖佛吃饭,岂肯辜负我佛,辜负苍生。”原满继续说:“师父和贾四木先后惨死,让我等明白,不能再认贼作父了,昔日被胁迫才跟随鬼子成了二鬼子,现在渡边派我们来此,正好有机会跟随大师,都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们也不想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其他人纷纷应和,广悲见他们心诚,就答应道:“好,贫僧就收下你们跟着沿途护宝,可丑话说前面,这次跟随老衲,可谓十有九死,如果你们临阵倒戈,众弟兄会超度你们。”
“是。”原满带头答应下来,接下来倒是尽职尽责地跟着。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在大家被伪军盘问时,就是有点儿漏洞,对方还是放行了,这反而让广悲不安,感觉自己在走入一个不得不进去的陷阱中,因此他也只能前行。
当然,夏季昼长夜短,他们必须全力赶路,中间连休息的时间都省了,一晚上跑下来,大家都累得要命。
只是,等来到晋中地界,广悲发觉被盯上的感觉更明显了。当晚,他命令大家休息,在就近的山里构筑简单的防御工事。
“大师,这是怎地了?”快三刀带着震山炮来问情况:“咱已经进入晋中,离永和近一些了,之前都是晚上出发,今晚是怎地了?”
“近期的消息都是云妹子和葫芦他们受阻截的消息,咱能钻个空子,一路来到这儿,为甚今晚不走哩?”震山炮也不明所以。
“这种感觉不对,我们似乎自己走入圈套了。”广悲说完,就打坐着理头绪,他因为苦游修行,极少碰钱,靠着化斋为生,而他修行地多了,在阴阳两界走得多了,自然会与地仙和阴差打交道,当他遇到潜伏的危险时,就会有人引发他感应,而当晚他的感应太过明显,加之灰仙告诫他小心行路,阴差也说感觉大家会有死伤,他这才停下。
事实上,来执行任务的弟兄都知道重要性,宁可死也要保住国宝,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广悲正是知道这些,才想让大家避免死伤,如果避免不了,就要让大家死得值当。
广悲百思不得其解时,就告诉他们自己是因为感知刘景荣有危险,掌司向他求助,才主动现身,帮他抓特务,引导他得知鬼子运宝的消息。而刘景荣显然也是在找国宝,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
快三刀和震山炮就各自把自己所经所知的事情告诉他,快三刀从师父托梦到会见刘景荣,到他们收服仙姑,再到从金豆子线索查到鬼子在严地主家制造的惨案,又经震山炮认识佟为,在他的引领下和快三刀合作,刘景荣用飞天凤凰和佟为交换了《金匮箴言》;再由查特务及赫连勃勃墓到知晓鬼子运送宝物。
震山炮从自己遇到佟为,见他能将字画财宝换成高额银元,想用他做摇钱树,到打劫小叔宝李润升押送的宝物,再到他和刘景荣交换宝物,震山炮借机加入民兵,进而参与这次任务。等二人说明白,已经到半夜了,大多数人已经累得睡着了。
广悲想起来,问震山炮:“这么说,你和李润升结仇已久,得宝的地方就在晋中?”
“是哩,怎地了?”震山炮问完,心中起疑,顿时明白自己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