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知子者莫如母也
陆一楠半扶着许亦铭,嘴里忿忿道:“那群孙子真玩不起,居然来阴的。”
许亦铭一瘸一拐地走,无语都写在了脸上,他一言不发,显然心里憋着气。
到了公寓门口,许亦铭停了下来,陆一楠看他:“干嘛?别告诉我你走不动了要我背你。”
许亦铭翻了个白眼,推开他扶着自己的手,“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陆一楠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能行吗?”
许亦铭把手揣进兜里,手上的伤口不小心与衣物摩擦了下,他轻皱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懒懒笑了声:“不行也得行啊,不然周诗婉女士得禁我的足。”
哦~他说呢,原来是怕他妈看到他满身的伤。
“那行,走了啊。”陆一楠冲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许亦铭左右扭动了下脖子,扫了眼身上有没有灰,然后才抬脚朝里走,模样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打开门,许亦铭扫了一眼客厅,有灯光,看来他妈已经回来了。
他弯腰换好鞋,又把手揣回兜里走入了客厅。
客厅里周诗婉女士正半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睨了他一眼:“今天舍得回那么早?”
许亦铭不动声色地将手又往里伸了点,扯了扯唇,没皮没脸的说:“其实今天也不太舍得回的,但有点大事要干,没办法。
周诗婉女士用手将面膜边缘抚平了些,轻哼一声:“什么大事?外面没找到厕所?”,接着又指挥许亦铭,“去帮我拿串葡萄来。”
“哦,”许亦铭在口袋里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点,只露出半截手指。
他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从茶几的果盘里拿了一串葡萄递给他妈。
周诗婉女士扫了眼他的手,接过葡萄,慢条斯理地摘下一颗:“行了,别藏了,你抬个头我就知道你想上天,这样还想瞒我。怎么弄的?爬墙摔了?”
许亦铭索性也不藏了,大大方方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从茶几上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然后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往茶几上一搁:“不是。”
周诗婉女士自顾自地道:“也对,你爬墙比猴子都厉害,想来也摔不着你。”
她又思索了下,“你王大爷又拉着你去搬砖了?不应该啊,上次不是跟他说过不要带你去了嘛。”
王大爷名叫王显文,是他们小区的一个充满文艺范的老年人,一生从事的都是与写作方面相关的工作,尤其喜欢将各种各样的真实生活当做背景来构思情节。
上次许亦铭跟他下着象棋,结果王大爷突发奇想说想去塑造一个工地工人的形象,要去工地实践一下,就拉着许亦铭跟他去了,然后许亦铭就赤着手跟着那大爷在那搬了十几分钟的砖,那些砖表面挺粗糙的,但他一开始没感觉,后面去洗手时才发现手上密密麻麻被划了很多小口。
许亦铭:“……”看来在周诗婉女士眼里他能干的也就这档子事了。
“不是,”他开口解释,“跟顾也他们几个摩托比赛去了,在拐弯的地方被另一队的人别了下,没把控住摔了。”
周诗婉女士这才从沙发上起来给他拿药箱,她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边给他拿药边问:“没打他们?”
“没。”许亦铭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衣袖挽了上去。
周诗婉女士轻扬了下眉,显然有些质疑他这话,她儿子确实不怎么动手,但绝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
许亦铭看他妈那表情,叹了口气:“好吧,打了,但我没动手。”
周诗婉女士点了点头,给他手臂上的伤上了药:“腿上呢,有没有?”
许亦铭“嗯”了声,接过棉签:“我自己来。”
“胯上呢?肩膀上呢?”
许亦铭揣摩着他妈的语气,小心翼翼“嗯”了声。
车侧翻时他左边的身体着地,由于惯性又漂移了几米,或多或少都蹭到了点,但由于戴了护具,伤的其实不算太重。
“哦,屁股呢?屁股没摔成四半?”周诗婉女士淡淡地问。
好的,看来他妈生气了。
“您还真别说,真就差点。”许亦铭还有心思开玩笑,但又立马求生欲上线道:“今天真是个意外,保证没下次了,”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句,“保证这个星期没下次了。”
“……”周诗婉女士手一挥,“拿上药回你的房间好好收拾收拾你自己。”
“好嘞。”许亦铭麻溜地拿上药回房间,知道今天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周诗婉最终还是无奈叹了口气,这个儿子她一直是“放养”模式,只要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都懒得过多管他,他其实没怎么让她操过心,当然也没太省心,反正就是个大错不犯,小事不断的主儿,被批评就“我错了”,但下次还敢。整个就一浑不吝的。
她倒也没想过要让他改,他正处于年少轻狂的时期,男孩子嘛,皮了点;再一个,她觉得青春本就该热烈又无畏,她也不想去过多约束他。
反正她现在对他比较硬性的唯二两个要求就是别玩弄人感情和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