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踪初现,危机暗藏
青州市的秋意越来越浓。清晨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吸进肺里像吞了冰渣。城东老旧的“向阳里”社区活动中心,水泥广场坑洼不平,几棵叶子掉光的老槐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陈穗裹紧了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旧外套(一件捡来的、洗得发白的男式工装),站在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开阔、能直接晒到初升太阳的位置。她努力挺直那习惯性佝偻的背脊,虽然身体因为虚弱和高烧初愈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专注,死死盯着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
来了!
第一缕金红色的阳光,如同挣脱束缚的利剑,猛地刺破铅灰色的云层!
陈穗立刻按照赵明(赵公明)的教导,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刺得她肺部生疼,却让她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她闭上眼,努力想象着那温暖、纯净、充满生机的日之精华,随着这口气息,涌入自己的身体,驱散着盘踞在骨髓深处的阴冷和虚弱。
然后,在她缓缓吐出这口气息的同时,心底那六个字如同最坚硬的磐石,被她的意志一遍又一遍、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凿刻出来:
“我的运!”
“归我身!”
“我的运!”
“归我身!”
“我的运!”
“归我身!”
三遍念完,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果然再次从心口滋生,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却执着地冲刷着那无形的、冰冷的枷锁。虽然力量依旧渺小,虽然饥饿和虚弱感并未消失,但那种持续了二十二年的、仿佛灵魂都在被持续抽空的“剥夺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点点?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掌控感”的东西,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她睁开眼,苍白的脸上因为用力而浮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眼底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的光彩。她下意识地转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明(赵公明)就站在十几米外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只是外面套了一件看起来质地普通、甚至有些臃肿的深色棉服——这是他用身上最后一点“凡间货币”在地摊上买的,为了抵御这具凡躯感受到的深秋寒意。他双手插在棉服口袋里,身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那层属于神祇的、万年不化的寒霜之下,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凝重。
神力本源受损,神器子体破碎,加上为了维持这具化身在凡间长时间存在、隔绝陈穗“穷气”侵蚀而持续消耗的神念,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对凡间“金钱”的认知出现了严重偏差——他那点“神力具现”的钞票,在支付了廉价棉服和几顿勉强果腹的街边餐食后,竟然……快见底了!
堂堂三界财神,竟然要为了凡间的铜臭发愁?!这荒谬感让他神念都有些不稳。
看到陈穗望过来的、带着一丝依赖和期待的目光,赵明(赵公明)立刻收敛了那一丝窘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微微颔首,算作鼓励。
陈穗心中一暖,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算是回应。这是她这几天来,唯一能感受到的、不带任何恶意和算计的“联系”。
就在这时!
“喵嗷——!!!”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猫嚎,如同沾了血的玻璃碎片,猛地划破了清晨短暂的宁静!
声音来自广场另一侧堆放杂物的角落!
陈穗和赵明(赵公明)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杂色野猫,正弓着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而在它面前几米处,一只瘦骨嶙峋、瘸着一条后腿的灰色小流浪猫(正是几天前陈穗喂过的那只),正惊恐地蜷缩在一个破纸箱后面,瑟瑟发抖,发出微弱的哀鸣。
杂色大猫显然在争夺地盘或者食物,它一步步逼近,眼神凶戾,眼看就要扑上去撕咬!
“咪咪!”陈穗的心瞬间揪紧!她认得那只瘸腿小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
“别动!”赵明(赵公明)低沉的声音如同警钟,瞬间在她耳边响起!
陈穗的脚步猛地顿住!不解地看向赵明。
赵明(赵公明)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在那只杂色大猫身上!他的神念虽然受损,但位格仍在,感知远超凡人!就在刚才那声凄厉猫嚎响起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神念都感到刺痛厌恶的——阴冷邪气!从那杂色大猫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那不是正常的野性!那眼神深处,带着一种被操控的、非自然的残忍和嗜血!
“它不对劲!”赵明(赵公明)的声音带着寒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那杂色大猫猛地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它不再理会那只瘸腿小猫,布满血丝的双眼竟然死死地、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十几米外的陈穗!那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毫无理由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恶意!
“喵——呜!!!”
伴随着一声充满杀意的咆哮,那杂色大猫竟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四肢猛地蹬地,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陈穗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锋利的爪子在晨光下闪烁着寒光!
“小心!”赵明(赵公明)瞳孔骤缩!神念本能地就要爆发!然而腰间(神力投影位置)那神器破碎带来的隐痛瞬间提醒了他!强行催动神力,不仅可能再次引来反噬,更会暴露自己!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将陈穗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身体侧移,右腿如同鞭子般狠狠扫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赵明(赵公明)的皮鞋精准地踹在了扑来的杂色大猫的侧肋!他刻意控制了力道,只求击退,不想在众目睽睽下杀生惹麻烦。
“嗷呜!”杂色大猫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被踹飞出去两三米,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它挣扎着爬起来,似乎并无大碍,但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陈穗,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咕噜声,却没有再扑上来,而是龇着牙,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杂物的阴影里。
“呼……呼……”陈穗躲在赵明身后,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小脸煞白。刚才那猫扑来的瞬间,她仿佛又感受到了洒水车失控时那种冰冷的死亡气息!
“没事吧?”赵明(赵公明)沉声问,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刚才那一脚,他感觉像是踹在了一块裹着皮革的硬木上,触感极其诡异。那猫的骨骼强度和肌肉韧性,远超普通野猫!
“没……没事。”陈穗的声音还在发抖,她看向那只被吓坏了的瘸腿小猫,它正缩在纸箱后,惊恐地望着这边。陈穗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声音尽量放柔:“咪咪?别怕……没事了……”
瘸腿小猫似乎认出了她,浑浊的眼睛里恐惧稍减,试探着“咪”了一声,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靠近,反而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然后拖着瘸腿,飞快地钻进了更深的杂物堆里,消失了。
陈穗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走吧。”赵明(赵公明)的声音打断了她。他眉头紧锁,刚才那丝邪气的出现,让他心中的警兆升到了顶点。“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快步离开活动中心广场,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如同无形的蛛网,开始悄然收紧。
城中村边缘,一间门窗紧闭、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廉价熏香气味的昏暗出租屋内。
油腻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几盏摇曳的、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电子莲花灯,映照出墙壁上贴满的、画着扭曲怪异符文的黄色符纸,显得阴森诡异。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沾满不明污渍的灰色旧道袍的干瘦身影(掠运使),盘腿坐在一个用劣质红布铺成的、画着诡异六芒星的“法坛”前。他依旧尖嘴猴腮,颧骨高耸,下巴上几缕稀疏的山羊胡油光发亮。只是此刻,他那双细长的三角眼紧闭着,眉头紧锁,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枯瘦如同鸡爪的双手,正死死按在法坛中央那个通体漆黑、刻满邪异符文的罗盘——玄阴夺运盘上!罗盘中央,那微型祭坛区域,赫然放着几根灰黄色的猫毛!
罗盘表面,幽暗的墨绿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些破碎、晃动的画面碎片:
——晨光中,陈穗挺直背脊,面向东方深呼吸的身影…
——赵明(赵公明)那沉稳戒备、一脚踹飞杂色大猫的侧影…
——瘸腿小猫惊恐退缩的眼神…
“哼!”掠运使猛地睁开三角眼!眼中闪烁着怨毒、惊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果然!果然是你!”他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赵公明!堂堂三界财神爷!竟然自降身份,扮成个凡人,守在那个‘穷瘟星’身边?!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玄阴夺运盘冰冷的边缘,三角眼中精光闪烁:“难怪!难怪本座的‘夺运’通道最近晦涩了许多!那‘穷瘟星’身上居然生出了一丝‘破邪’的意志力场?虽然微弱得像放屁,但竟然能撼动本座符咒的根基?!还有那‘日精法’……赵公明,是你教她的?!你想帮她翻身?!”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忌惮和怨毒!
“好!好得很!”掠运使猛地一拍法坛,震得莲花灯幽光乱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神力受损,神器破碎,还敢滞留凡间,靠近那‘穷瘟星’?!真是找死!本座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当年围剿之仇!这次,定要将你这位高高在上的财神爷,连同那‘穷瘟星’的命魂一起,炼成本座玄阴盘上的主魂!”
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咬破自己枯瘦的指尖!一滴粘稠发黑、散发着腥臭的血液滴落在玄阴夺运盘中央!
嗡!
罗盘上的墨绿邪光大盛!光芒中,无数扭曲的、如同细小毒蛇般的符文疯狂蠕动起来!
掠运使口中急速念诵着更加晦涩、更加邪恶的咒语!他双手结印,一道道阴冷的、充满污秽气息的墨绿色光芒从他指尖射出,没入玄阴夺运盘中!
“万灵听令!以血为媒!以秽为引!”
“寻其踪!锁其魂!噬其魄!”
“去吧!本座的耳目!本座的爪牙!”
咒语完成的瞬间!
嗡!!!
玄阴夺运盘剧烈震动!盘面上那墨绿色的邪光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瞬间穿透了紧闭的门窗,化作无数道极其细微、肉眼不可见的墨绿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射向城中村、街道、公园、垃圾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危机,如同瘟疫般在城市的阴影中蔓延。
接下来的几天,陈穗和赵明(赵公明)身边开始频繁出现各种“意外”和怪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被恶意窥视的粘稠感。
场景一:清晨,社区活动中心广场。
陈穗坚持做完“日精法”,感觉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她和赵明正准备离开,旁边一个正在打太极的老大爷突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就朝着陈穗的方向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赵明眼疾手快,一把拉开陈穗。老大爷摔在地上,捂着腰直哼哼,眼神却有些茫然,似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摔了。赵明(赵公明)敏锐地捕捉到老大爷摔倒前,浑浊的眼球深处,一丝墨绿的邪光一闪而逝!
场景二:下午,狭窄的菜市场过道。
陈穗想买点最便宜的烂菜叶。刚走到一个鱼摊前,摊主正费力地从一个大塑料盆里捞出一条滑腻腻的大鳝鱼。突然!那条原本半死不活的鳝鱼如同被电击般剧烈挣扎起来!力量大得惊人!猛地挣脱了摊主的手,带着满身的粘液和腥臭的水珠,如同离弦之箭,直直地朝着陈穗的脸部飞射而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根本避无可避!
“啊!”陈穗吓得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带着廉价黑色皮手套的手(赵明在地摊买的)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在空中一把攥住了那条滑腻的鳝鱼!鳝鱼在赵明手中疯狂扭动,冰冷的触感和浓烈的腥臭味让他眉头紧锁。他猛地发力!
噗嗤!
粘液四溅!
那条鳝鱼竟被他硬生生捏爆了头颅!污血和内脏溅了一地!腥臭扑鼻!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和咒骂!摊主也傻眼了。赵明(赵公明)面无表情地将死透的鳝鱼扔回盆里,拉着惊魂未定的陈穗迅速离开。转身的刹那,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鱼盆底部——一缕极其微弱的墨绿邪气,正缓缓消散。
场景三:傍晚,回出租屋的必经小巷。
巷子幽深,堆满了杂物和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几只硕大的老鼠正旁若无人地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当陈穗和赵明走近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几只老鼠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小小的、泛着幽光的眼睛,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着,齐刷刷地、死死地盯住了陈穗!眼神冰冷、呆滞,充满了非生物的恶意!它们甚至排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弧形,堵在了巷子中间,喉咙里发出“吱吱”的、充满威胁的低鸣!
“老……老鼠……”陈穗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腿都软了!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有“组织性”的老鼠!
赵明(赵公明)眼神一厉!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股属于神祇的、虽然受损却依旧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息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扫过!
“滚!”
一声低沉的冷喝,如同惊雷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响!
那几只被邪气短暂操控的老鼠,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眼中呆滞的邪光瞬间溃散,发出惊恐的“吱吱”尖叫,如同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瞬间消失在垃圾堆的缝隙里!
危机暂时解除,但赵明(赵公明)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阴冷邪气,越来越浓了!那邪修正在利用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生物,编织一张无形的监视和袭扰之网!像跗骨之蛆,不断消耗着他们的精力,试探着他们的底线,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陈穗跟在赵明身后,看着他那挺拔却隐隐透出疲惫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行!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她必须做点什么!她想起了赵明教她的“日精法”时那种掌控感,想起了那句“我的运,归我身”!
回到那间冰冷破败的出租屋。陈穗拿出仅剩的最后一小袋挂面,默默地煮了两碗清汤寡水的素面。面条在开水中翻滚,散发出微弱的食物香气,驱散着屋内刺骨的寒意。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相对无言地吃着面。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哥……”陈穗放下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打破了沉默,“我……我想学点别的。”
赵明(赵公明)抬起头,看向她。
“学点……能保护自己的东西。”陈穗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不再躲闪,里面燃烧着被反复袭扰和死亡威胁点燃的怒火和不屈,“像你刚才……吼退那些老鼠……那样。不用很厉害……能……能让我不那么害怕就好。”
赵公明看着陈穗眼中那簇越来越亮的抗争之火,看着她因恐惧而苍白却写满倔强的脸庞。几天来的憋屈、被邪修像老鼠一样戏耍的愤怒、神力被压制的无力感……在这一刻,似乎被这凡尘女子眼中不屈的光芒微微照亮。
他沉默了几秒。神念深处,那属于财神的、高高在上的神职法则在激烈地抗拒——向凡人传授神道法门,哪怕是最粗浅的皮毛,也是禁忌!但另一个声音,一个被陈穗的意志、被那滴神泪、被滔天的怒火点燃的声音,在咆哮:去他妈的禁忌!规矩能斩断那邪魔的手吗?!能守护这微光吗?!
“好。”赵明(赵公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放下筷子,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陈穗。
“看着我的眼睛。”
陈穗立刻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望进赵明那双深邃的眼眸。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赵明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磬,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像烙印般刻入陈穗的灵魂,“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这不是法术,是‘守心诀’。”他缓缓道,“邪魔外道,最善蛊惑人心,放大恐惧,制造幻象,动摇意志。记住这十六个字!当你感觉心神不宁,恐惧袭扰,或者看到、听到任何让你感觉诡异、不适的事物时,立刻在心中反复默念!集中你全部的意念,想象自己是一块万载寒冰,任凭外界风吹雨打、烈火焚烧,我自岿然不动!守住心神,不为外邪所侵!”
赵明一边念诵,一边配合着极其缓慢、沉稳的呼吸节奏示范。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宁静,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恒定。
陈穗立刻跟着默念,努力模仿着他的呼吸和眼神。说来也怪,这简单的十六个字,配合着那沉稳的呼吸节奏,竟真的让她因为刚才老鼠事件而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安定感油然而生。虽然还很生涩,但她能感觉到,这法门似乎真的能帮她稳住心神!
“谢谢……赵哥!”陈穗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感激。
赵明(赵公明)看着陈穗眼中那领悟的光芒,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悄然拂过冰冷的神心。他刚想说什么——
突然!
一阵极其阴冷、粘稠、充满了污秽与恶意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毫无征兆地从窗外、从门缝、甚至从墙壁的裂缝中渗透进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出租屋!
这气息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都要邪恶!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锁定!
目标,正是屋内的两人!
“来了!”赵明(赵公明)瞳孔骤缩,猛地站起!周身那件廉价的深色棉服无风自动!他一把将陈穗拉到自己身后,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房门的方向!
“城中村,出租屋外,幽深狭窄的巷道。”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了本就微弱的路灯光线。寒风呜咽着穿过狭窄的缝隙,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发出如同鬼泣般的声响。
在巷道最深、最黑暗的角落,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幽绿、猩红、浑浊的黄色……密密麻麻,如同地狱之门开启,布满了墙壁、垃圾桶顶、甚至对面低矮的屋顶!
是猫!是狗!是老鼠!甚至还有几条盘踞在冰冷污水沟边的、吐着信子的野蛇!
它们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没有嘶吼,没有低吠,只有无数道冰冷、呆滞、充满了纯粹恶意的目光,穿透黑暗和破旧的窗棂,如同无形的探针,死死地锁定在出租屋内那两个微弱的光点上(陈穗和赵明)!
空气仿佛凝固了。浓烈的邪气混合着动物本身的腥臊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窒息般的恐怖氛围!如同无形的绞索,缓缓收紧!
一场来自黑暗深处、由邪魔操控的、无声的围猎,已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