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玄阴
沉重的预制板死死堵住洞口,将鼠群疯狂的嘶鸣和抓挠声隔绝在墙的另一面,但那令人窒息的邪气与恶臭,依旧如同冰冷的毒蛇,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绕在废弃后院冰冷的空气里。
陈穗瘫坐在冰冷泥泞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痛楚和浓烈的腐烂气味。她紧紧抱着怀中虚弱的咪咪,小家伙的身体微微起伏,发出细弱的喘息,刚才那一下爆发似乎耗尽了它全部的力气,原本警惕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疲惫的灰翳。
“赵哥!你的手!”陈穗惊恐的目光落在赵明(赵公明)的左臂上。旧夹克袖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血迹”在深蓝布料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深色,粘稠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污秽的泥地上。那“血”的颜色,远比凡人鲜血更深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金属凝固般的暗沉光泽,散发出极其微弱、却让陈穗灵魂都感到悸动的灼热感。
神力……在流逝!陈穗的心猛地揪紧!她清晰地感觉到,赵明身上那股属于“赵哥”的、沉稳如山的气息,正在随着那暗金“血液”的滴落,而一点点变得稀薄、虚弱!
“皮外伤。”赵明(赵公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痛楚和浓重的疲惫。他看都没看自己流血的手臂,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穿透后院弥漫的稀薄雾气,死死锁定在咪咪那双依旧执拗地望向某个方向的浑浊猫眼上。“它……还在指路。”
他的视线越过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和废弃轮胎,落在后院尽头那栋巨大、沉默的轮廓上。
那是一座废弃的旧医院。主体建筑在更深的黑暗中只显露出模糊的、如同巨兽匍匐的剪影。几层楼高的墙体上,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失去眼球的眼眶,无声地凝望着这片死寂的废墟。月光偶尔穿透厚重的云层,短暂地照亮医院外墙斑驳脱落的墙皮和攀爬其上的枯死藤蔓,更添几分阴森诡谲。整栋建筑散发着一种被时光和绝望共同遗弃的、浓得化不开的腐朽气息,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疫病与死亡的棺椁。
而咪咪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针尖,死死地钉在医院大楼地下层的某个方向——那里,是停尸间和锅炉房的位置!是整座医院最深、最暗、最污秽的角落!
“他……在里面?”陈穗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她牙齿都在打颤。那邪魔的老巢,竟然就在这座如同巨大坟墓般的医院地下!一想到自己之前拔除邪符时喷出的黑血可能就在那里面,成为邪魔恢复的养料,她就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八九不离十。”赵明(赵公明)收回目光,脸色凝重得如同寒铁。他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尖艰难地拂过左臂的伤口边缘。动作极其轻微,但陈穗清晰地看到,在他指尖拂过的瞬间,伤口处那暗金色的“神血”流淌的速度,似乎……极其微弱地……减缓了一丝丝?他是在用某种方式强行封堵神力外泄!
“玄阴夺运盘的核心,需要极阴秽之地温养。这里……很合适。”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他伤得很重,操控鼠群已是极限,本体必然极度虚弱,龟缩在盘旁疗伤。现在……是他最弱的时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陈穗看着赵明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左臂不断渗出的暗金“神血”,再感受着自己虚弱无力的身体和怀中奄奄一息的咪咪……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他们拿什么去面对那藏在医院地底深处的邪魔?靠这残破的凡躯和一只瘸腿的小猫吗?
“没有退路了,陈穗。”赵明(赵公明)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惧和动摇,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如同淬火的利剑,狠狠刺入陈穗混乱的心神!“要么,趁他现在虚弱,我们进去,砸了他的锅,彻底绝了后患!要么……等他吸干了你的血,恢复过来,我们,还有这只猫,谁都活不了!你选!”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陈穗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赤裸裸的、冰冷的现实和背水一战的凶戾!
陈穗浑身一颤,对上赵明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眸。那冰冷的现实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侥幸和退缩!是啊,没有退路了!逃?能逃到哪里?那邪魔像跗骨之蛆,只要她活着,只要她的血还在,就永远摆脱不了!
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不甘就此毁灭的倔强,如同熔岩般在她心底轰然爆发!她猛地低下头,看向怀中虚弱的咪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浑浊的眼睛努力地睁开一条缝,极其微弱地“咪”了一声,小脑袋依旧固执地朝着医院的方向。
“我……我去!”陈穗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眼中最后一丝软弱被彻底烧尽,只剩下冰冷的恨火和玉石俱焚的疯狂!“就是死!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好!”赵明(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赞许,“跟紧我!别掉队!”
他不再废话,右手猛地从怀中抽出——不是符咒,而是那把在混乱中捡来的、沾满污泥和鼠血的、边缘已经卷刃的锈蚀消防斧!冰冷的金属握柄被他布满薄茧的右手死死攥住,斧刃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他拖着那条不断滴落暗金“神血”、如同灌了铅般的左腿(神力反噬已蔓延至腿部),一步一顿,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废弃医院大楼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洞洞的正门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混合着污泥和暗金色泽的脚印!
陈穗咬紧牙关,将虚弱的咪咪小心地塞进自己破旧棉衣的怀里,用体温温暖着它。她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带着尖锐茬口的锈蚀钢筋,紧紧攥在手中,冰冷的触感和粗糙的锈迹刺痛着掌心,却给了她一种虚幻的力量感。她深吸一口带着浓烈腐臭和铁锈味的冰冷空气,迈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紧紧跟上赵明那如同受伤孤狼般、却依旧散发着凛冽杀意的背影!
吱呀——!
锈蚀严重的医院铁栅栏大门,在赵明(赵公明)用斧柄的全力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向内敞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福尔马林、消毒水过期、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腐烂气息的冰冷气流,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两人!
门内,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手电筒微弱的光芒(赵明用仅存的几块钱买的最便宜的塑料手电)射进去,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漂浮的尘埃和地上厚厚的、如同黑色毛毡般的积灰。空气死寂,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回荡着令人心悸的回音。
废弃的挂号窗口如同张开的黑洞,破碎的玻璃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几排腐朽的木质长椅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墙壁上斑驳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石,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如同狰狞的爪痕,泼洒其上。
“这边。”赵明(赵公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他手中的消防斧微微调整方向,指向大厅右侧一条更加狭窄幽深的走廊。咪咪在他怀里极其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小脑袋艰难地转向走廊深处——那里,是通往地下层的楼梯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块,从楼梯口不断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邪气!
没有选择。两人一猫,如同投入深海的三粒微尘,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条通往地狱的黑暗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或半开的病房门。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朽烂的木纹。门上的观察窗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后面,仿佛随时会探出什么不可名状之物。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每一步踩在厚厚的积灰上,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噗”声,仿佛踩在无数逝者的骸骨之上。
越往深处走,那股阴冷粘稠的邪气就越发浓郁,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上来,试图钻进毛孔,冻结血液。陈穗的心脏狂跳不止,握着钢筋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冷的钢筋几乎要滑脱。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来驱散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拼命在心中默念着“守心诀”,试图稳住那摇摇欲坠的心神。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她无声地念着,牙齿却控制不住地打颤。
突然!
“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如同婴儿夜啼般的啜泣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左侧一扇半开的病房门内飘了出来!声音凄楚哀怨,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瘆人!
陈穗的寒毛瞬间倒竖!脚步猛地僵住!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赵明(赵公明)的衣角。
赵明(赵公明)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握紧消防斧的右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侧耳倾听,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寒芒。
那啜泣声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诡异的飘忽感,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走廊尽头。它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一种……引诱?模仿?
“别听!别信!”赵明(赵公明)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陈穗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是‘玄阴盘’的邪音!蛊惑心神!守住本心!”
陈穗猛地打了个激灵,强行压下几乎要破口而出的尖叫,死死闭上眼睛,更加疯狂地在心中默念守心诀!那凄楚的哭声仿佛带着魔力,不断冲击着她的心防,试图勾起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软弱,让她想起母亲嫌弃的眼神,想起自己无数次被命运戏耍的绝望……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
“喵——呜!!!”
怀里的咪咪突然再次爆发出凄厉的嘶吼!这一次,嘶吼声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它小小的身体在陈穗怀里疯狂挣扎起来!浑浊的猫眼死死盯着前方走廊深处、楼梯口的方向!
不是那哭泣声!是楼梯口!有东西下来了!
赵明(赵公明)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在咪咪嘶吼的同时,他猛地将陈穗往旁边布满灰尘的墙壁上一推!同时身体如同紧绷的弓弦,瞬间侧移!
呼——!!!
一道巨大的、裹挟着浓烈腥风和污秽邪气的黑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扑出的恶鬼,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从楼梯口的黑暗中狂猛无比地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那黑影狠狠撞在赵明(赵公明)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墙壁上!坚硬的、布满霉斑的墙壁竟被撞得凹陷进去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
借着陈穗手中塑料手电筒那微弱摇晃的光芒,陈穗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影!而是一具……尸体!
一具高度腐败、肿胀发绿的巨人观尸体!它身上还套着破烂不堪、沾满污泥和暗褐色污渍的医院护工制服!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半边脸皮已经脱落,露出森白的牙床和空洞的眼窝!另半边脸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一只浑浊发黄、布满血丝的眼珠诡异地转动着,死死锁定着赵明和陈穗!它的四肢关节扭曲变形,如同提线木偶,刚才那恐怖的撞击,似乎对它毫无影响!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臭和污秽邪气,如同实质的毒雾,从它身上疯狂散发出来!
“尸傀!”赵明(赵公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怒!这邪修竟然用医院里现成的尸体,炼成了如此凶戾的邪物!这可比那些老鼠难缠百倍!
“嗬……嗬……”尸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那只仅存的、疯狂转动的眼珠里,燃烧着墨绿色的邪火!它猛地张开那挂着腐肉碎屑、散发着恶臭的嘴巴,一股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尸毒涎液,如同高压水枪般,朝着近在咫尺的赵明(赵公明)和陈穗狂喷而来!
距离太近!范围太大!狭窄的走廊根本避无可避!
“低头!”赵明(赵公明)一声暴喝!他没有选择躲避,反而猛地踏前一步!用自己那受伤的、不断滴落暗金“神血”的身体,如同盾牌般,硬生生挡在了陈穗和那喷涌而来的尸毒涎液之间!
嗤啦——!!!
刺耳的腐蚀声如同烙铁烫入血肉!墨绿色的粘稠毒液,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覆盖了赵明(赵公明)大半个胸膛和肩背!那件廉价的旧夹克和里面的衣物如同纸片般被腐蚀穿透!毒液接触到他皮肤(神力模拟的凡躯)的刹那,爆发出恐怖的墨绿邪光!无数扭曲的符文疯狂蠕动,疯狂侵蚀、污染着他本就枯竭的神力本源!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彻骨、充满了“剥夺”意志的诅咒力量,如同亿万根毒针,狠狠刺入他的神念!
“呃啊——!!!”
赵明(赵公明)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神怒与剧痛的闷哼!身体剧烈地一晃,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他猛地单膝跪倒在地,用消防斧死死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左臂的伤口处,暗金“神血”流淌的速度骤然加快!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死气的灰败!周身那本就微弱的神性光辉剧烈地闪烁、明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赵哥——!!!”陈穗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巨大的惊恐和心痛让她瞬间忘记了所有恐惧!她看着赵明挡在自己身前、被毒液腐蚀得滋滋作响的后背,看着他跪倒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的身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滔天恨意和毁灭冲动的狂暴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内轰然爆发!
二十二年被掠夺的屈辱!
被命运反复践踏的绝望!
此刻唯一的守护者在自己眼前被重创濒死的景象!
还有那邪魔藏在暗处、如同玩弄蝼蚁般的狞笑!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点燃、压缩、引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绝望和毁灭意志的尖啸,从陈穗喉咙深处炸裂而出!她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股微弱却无比凝练、带着破灭与抗争气息的灰白色光芒,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地火,猛地从她身体深处爆发出来!那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摇曳的光晕,将她手中那根锈蚀的钢筋都短暂地镀上了一层冰冷的灰白!
“我的命——!!!”
“还给我——!!!”
她不是在嘶吼,而是在用灵魂发出最后的、玉石俱焚的诅咒!目标直指那具散发着恶臭的尸傀!更直指尸傀背后、那深藏地底、操控一切的邪魔!
嗡——!!!
那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尸傀身上!尸傀那疯狂喷吐毒液的动作猛地一滞!它身上翻腾的墨绿邪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那双燃烧着邪火的眼珠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源自被操控核心深处的、混乱和迟滞!
就是现在!
“孽畜!受死!!!”
一声如同九幽寒渊传来的、裹挟着焚尽一切神怒和决绝杀意的咆哮,在陈穗身后炸响!原本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赵明(赵公明),竟如同回光返照的洪荒巨兽,猛地暴起!
他无视了胸口那滋滋作响、疯狂侵蚀神躯的尸毒!
他无视了左臂那如同决堤般奔涌的暗金“神血”!
他仅存的、灌注了此刻所能调动的、最后也是最狂暴一丝神念本源的右手,紧握着那柄卷刃的、沾满污泥和鼠血的锈蚀消防斧!
斧刃之上,暗金的神血与陈穗爆发出的灰白光芒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足以撕裂一切邪祟的、煌煌不可逼视的破邪神威!
“斩——!!!”
伴随着这声撕裂神魂的怒吼!赵明(赵公明)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着暗金与灰白光芒的流星!消防斧带着斩断因果、破灭邪源的决绝意志,撕裂污浊的空气,划出一道凄厉的死亡弧线!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钝刀砍入朽木的声响!
锈钝的斧刃,在暗金神血和陈穗灰白意志的双重加持下,竟硬生生劈开了尸傀那坚韧腐败的脖颈!污黑粘稠、散发着恶臭的腐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那颗扭曲肿胀的头颅,带着那只依旧在疯狂转动的、燃烧着墨绿邪火的眼珠,高高飞起!
无头的尸傀身体僵硬地晃动了一下,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在地!溅起大片腥臭的尘埃!
走廊里,只剩下陈穗粗重的喘息、赵明(赵公明)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的呼吸、以及……那颗滚落在尘埃中、眼珠依旧诡异地转动着的尸傀头颅!
陈穗爆发出的灰白光芒瞬间消散,巨大的脱力感让她踉跄后退,背靠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气,握着钢筋的手不住颤抖。
赵明(赵公明)拄着消防斧,身体剧烈地摇晃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和神力湮灭的焦糊味。他胸口被尸毒腐蚀的伤口触目惊心,暗金“神血”混合着墨绿的毒液不断渗出、滴落。左臂的伤口更是如同泉眼,暗金的光点随着血液不断逸散,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那颗滚落的头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头颅那只依旧在疯狂转动、燃烧着墨绿邪火的眼珠深处!
在那瞳孔的倒影里!他清晰地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画面
幽深的地下空间!一个散发着浓郁墨绿邪光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罗盘(玄阴夺运盘)悬浮在半空!罗盘中央的微型祭坛上,一个用暗红色晶体雕琢的、极其微小的瓶子,正散发着与陈穗拔符时喷出的黑血同源的、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瓶子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灰黄色的猫毛!
而在罗盘下方,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盘膝而坐的干瘦身影(掠运使),正猛地抬起头,三角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似乎透过尸傀的眼睛,“看”到了赵明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
“找到你了!”赵明(赵公明)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弧度,带着神祇陨落前最后的、焚尽一切的疯狂!“你的死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