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薪火
尸傀头颅在布满污秽的尘埃中滚动,最后撞在冰冷的墙根停下。那只燃烧着墨绿邪火的独眼依旧在疯狂转动,瞳孔深处倒映的景象如同烙印般灼烧着赵明(赵公明)的神念——幽深的地穴,悬浮的墨绿邪盘,祭坛上那盛放着陈穗邪血的水晶瓶,还有掠运使那张布满惊骇与狂喜的、如同恶鬼般的干瘦面孔!
“呃……”赵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拄着消防斧的右手剧烈颤抖。胸口被尸毒腐蚀的伤口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墨绿色的毒液与暗金的神血混合,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每一次侵蚀都带来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左臂的伤口更像是一个泄洪的闸口,珍贵的、象征着他生命本源的神血如同决堤的金沙,带着点点微弱的光晕,不断滴落、消散在冰冷的尘埃里。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和神力湮灭的焦糊味,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化为这污秽之地的尘埃。
“赵哥!”陈穗的哭喊带着撕心裂肺的惊恐和绝望,她踉跄着扑过来,想扶住他,却被赵明用仅存的力量猛地推开!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眼神死死盯在那颗滚落的头颅上,“看!看它的眼睛!他在下面!那瓶血……就在他手上!”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这是……最后的机会!趁他被尸傀反噬……心神震荡……走!”
他不再看陈穗,用尽最后的气力,拖着那条如同灌满铅汞、不断滴落神血的左腿,一步、一步,如同负伤的孤狼,朝着走廊尽头那散发着最浓郁邪气的、通往地狱深渊的楼梯口挪去!每一步落下,都在厚厚的积灰上留下一个混合着污泥、暗金血液和墨绿毒液的、触目惊心的印记。消防斧的钝刃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在死寂中回荡,如同敲响的丧钟。
陈穗看着他那决绝赴死般的背影,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瞬间压垮了恐惧!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污秽,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盯着楼梯方向的咪咪,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成灰烬!
“走!”她嘶哑地低吼一声,攥紧手中那根冰冷的锈蚀钢筋,如同扑火的飞蛾,紧紧跟了上去!
楼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射下去,瞬间就被吞噬殆尽,只能照亮脚下几级覆盖着滑腻苔藓和不明污渍的台阶。冰冷刺骨的阴风裹挟着比上面浓郁十倍不止的、混杂着福尔马林、尸臭、霉菌和一种奇异腥甜的血腥气,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带来阵阵窒息般的眩晕感。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嗬……嗬……”赵明沉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放大、扭曲,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他下楼梯的动作异常艰难,左腿几乎无法弯曲,只能依靠右腿和手中的消防斧作为支撑,一点一点地向下挪移。暗金的神血顺着台阶蜿蜒流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悲壮的光泽,如同一条指向地狱的、燃烧的生命之痕。
陈穗紧跟在他身后,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驱散眩晕,拼命运转着“守心诀”,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阴冷邪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怀中的咪咪似乎也感受到了终极目标的临近,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咪呜”声,小小的身体绷紧,浑浊的猫眼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与生俱来的仇恨光芒!
终于,漫长的、仿佛永无尽头的台阶走到了尽头。
楼梯的出口,并非预想中的开阔空间,而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如同银行金库般的巨大铁门!铁门紧闭,门板上布满了诡异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红色锈蚀纹路。门缝里,更加浓郁、更加粘稠、充满了实质般恶意的墨绿色邪气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和污秽!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在中央位置,镶嵌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通体漆黑、刻满扭曲蠕动符文的圆盘!圆盘的核心区域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凹槽!这凹槽的形状,诡异而熟悉——赫然与赵明腰间(神力投影位置)那枚已经破碎的玉如意(子体)轮廓,一模一样!
“玄阴……禁制……”赵明(赵公明)看着那诡异的凹槽,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惨然的笑,带着刻骨的嘲讽,“他……在等我的……‘钥匙’……”他缓缓抬起不断滴落神血的左手,指向那凹槽,“我的……如意……是开启这扇门的……唯一‘钥匙’……也是……他用来彻底炼化……我最后神源……的祭品……”
陈穗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唯一的钥匙是赵哥的玉如意?可那如意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破碎了!难道……难道他们拼死拼活来到这里,却被一扇门彻底阻隔?看着赵明那油尽灯枯、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没有钥匙……我们……进不去……”陈穗的声音带着哭腔。
“谁说的?”赵明(赵公明)猛地转过头,那双因神力枯竭而黯淡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爆发出一种焚尽一切的、近乎疯狂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陈穗,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怀中那只同样燃烧着不屈恨意的小猫,“钥匙……碎了……那就……砸碎这扇门!”
他不再看那扇门,目光如同实质般锁死在陈穗脸上,声音低沉如同闷雷,带着一种托付生死的决绝:
“陈穗!看着我!听清楚!”
“那邪魔就在门后!他在用那瓶血……恢复!在炼化我的残源!”
“他以为……躲在这乌龟壳里……就万无一失?”
“他忘了……他最大的破绽……是什么?”
赵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陈穗的灵魂深处:“是你!是你的血!更是……你这二十二年来……被掠夺、被践踏、却从未真正熄灭的……抗争意志!”
“那‘玄阴盘’……是他的法宝……也是他的……命门!它贪婪!它渴求一切‘运’与‘命’!尤其是……你这种……被它亲手掠夺了二十二年、刚刚获得新生的……纯粹意志!对它而言……是剧毒!也是……最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猛地抬起仅存的、紧握着锈蚀消防斧的右手,斧刃指向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厚重铁门!
“把你的恨!你的不甘!你这二十二年的委屈!还有你……刚刚找回的这点……想好好活下去的念头……”
“凝聚起来!”
“像刚才……震退尸傀那样!”
“用你的意志……去‘点燃’那扇门!去‘点燃’门后的玄阴盘!去‘点燃’那个杂碎!”
“让它……烧起来!!!”
赵明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战鼓,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狠狠砸在陈穗的心上!
“我……我该怎么做?!”陈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视线。凝聚意志?点燃?她只有模糊的感觉,却不知道如何化为力量!
“看着那扇门!”赵明(赵公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仿佛蕴含着最后的、微弱的神念共鸣,“想象它……就是困住你二十二年……夺走你一切的……牢笼!”
“想象门后……那个邪魔……正在吸食你的血……正在嘲笑你的挣扎!”
“然后……像你砸碎命运一样……砸碎它!”
“用你的灵魂……嘶吼!”
“用你的生命……燃烧!”
“记住!你的意志……就是你……最强的武器!”
“啊——!!!”
陈穗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在脑海中轰然炸开!赵明的话语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她灵魂深处积压了二十二年的所有燃料!
被母亲嫌弃的“穷鬼命格”!
求职时无数次的羞辱和白眼!
在破庙啃食霉糕的绝望!
被洒水车冲飞、证件掉入下水道的冰冷!
无数次挣扎后依旧被命运踩入泥泞的无力感!
还有此刻……挡在她身前、为了她即将流尽最后一滴神血的赵哥!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恨意!以及……那微弱却无比珍贵的、想要活下去、想要守护这点微光的渴望!
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在赵明决绝的引导下,在她濒临崩溃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压缩!凝聚!升华!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狂暴、带着破灭与新生双重气息的灰白色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猛地从陈穗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光芒不再仅仅是光晕,而是如同燃烧的液体般在她周身流淌!她手中的锈蚀钢筋被光芒包裹,发出低沉的嗡鸣!她怀中的咪咪也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共鸣的尖利嘶鸣!浑浊的猫眼深处,一点同样的、微弱却纯净的灰白光芒被彻底点燃!
“我的命——!!!”
“还给我——!!!”
“把我的……赵哥……还给我——!!!”
陈穗不是在嘶吼,而是在用灵魂、用生命、用这二十二年来被掠夺的一切作为燃料,发出了最终的、毁灭性的咆哮!那咆哮声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无尽恨意、不屈意志和对守护者刻骨眷恋的灰白色光柱!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狠狠轰击在那扇厚重的、散发着墨绿邪光的玄阴铁门之上!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如同万千雷霆在地下空间同时炸裂!整个废弃医院都在剧烈地摇晃!楼梯顶部的碎石和灰尘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那扇坚固无比、刻满邪符的玄阴铁门,在被灰白光柱击中的刹那,爆发出刺目欲目的墨绿邪光!无数扭曲的符文疯狂闪烁、蠕动,试图抵抗!然而,陈穗那凝聚了毕生苦难和新生意志的灰白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雪!蕴含着对“剥夺”极致敏感和反抗的意志,正是这吞噬气运的邪盘最大的克星!
嗤啦——!!!
刺耳的、如同亿万张皮革被同时撕裂的声响爆发开来!厚重的铁门中央,被灰白光柱轰击的位置,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融化!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个门板!门板上那些血管般的暗红锈蚀纹路寸寸断裂,发出凄厉的哀鸣!镶嵌在中央的玄阴禁制圆盘,更是首当其冲!漆黑的盘体上瞬间布满了裂纹,核心的迷宫凹槽在灰白光芒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融化、崩解!
“不——!!!”门后深处,传来掠运使惊骇欲绝、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尖嚎!那声音穿透了扭曲融化的铁门,带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
禁制……破了!
“就是现在!杀进去!!!”赵明(赵公明)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神采!那是陨落星辰回光返照的璀璨!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巨龙般的咆哮,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手中那柄卷刃的、沾满神血的消防斧,朝着那扇正在扭曲融化的铁门中央、那崩解的禁制圆盘位置,狠狠投掷了过去!
咻——砰!!!
消防斧带着暗金的神血轨迹,如同燃烧的流星,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正在融化的玄阴禁制核心!
咔嚓——轰!!!
本就布满裂纹、被灰白意志灼烧的禁制圆盘,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玻璃,瞬间爆裂成无数漆黑的碎片!失去了核心禁制的支撑,那扇扭曲变形、布满裂痕的巨大铁门,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内倒塌!砸起漫天腥臭的烟尘!
门……开了!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几乎化为实质的墨绿色邪气,如同决堤的毒海,瞬间从门后的空间中狂涌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疯狂的怨念,瞬间将门口的两人一猫吞没!
陈穗只觉得眼前一黑,巨大的邪气冲击让她瞬间窒息,怀中的咪咪发出痛苦的呜咽。她身上的灰白光芒在邪气的冲击下剧烈摇曳,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烟尘缓缓散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废弃医院的锅炉房和停尸间的结合体。几台早已锈蚀报废的巨大锅炉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蹲伏在角落。空气冰冷刺骨,比楼梯间更加浓重的福尔马林和尸臭气息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
空间的中央,是唯一的光源。
一个通体漆黑、直径约莫一米的巨大罗盘,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罗盘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非金非玉,表面刻满了无数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着墨绿邪光的扭曲符文,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邪恶与贪婪气息——玄阴夺运盘!
罗盘的核心区域,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漩涡!漩涡的中心,赫然悬浮着一个用暗红色晶体雕琢的、拳头大小的瓶子!瓶子里,盛放着粘稠、暗红、不断翻滚、散发着与陈穗同源却更加邪恶污秽气息的液体——正是她拔除邪符时喷出的、蕴含符咒核心邪力的黑血!
此刻,那瓶子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瓶口如同呼吸般明灭,一丝丝暗红色的血线正被那墨绿漩涡贪婪地抽取、吞噬!随着血线的抽取,整个玄阴夺运盘的光芒都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邪恶!
而在罗盘下方,一个穿着破旧肮脏灰色道袍的干瘦身影,正盘膝而坐。
正是掠运使!
他比回溯画面中更加干瘪、枯槁,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尖嘴猴腮,颧骨高耸得几乎要刺破皮肤,稀疏的山羊胡上沾着暗红的血渍。那张干瘪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骇欲绝的扭曲表情,三角眼中燃烧着墨绿的邪火,正死死地盯着门口!他的双手正死死按在悬浮的玄阴盘底部,枯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显然正全力催动邪盘,炼化那瓶至关重要的邪血!他周身散发着极度虚弱却又极度危险的气息,显然被陈穗那破门一击和反噬伤得不轻!
“嗬……嗬……赵公明!陈穗!”掠运使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玻璃,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送死!还毁了本座的禁制?!好!好得很!正好用你们的神魂和这‘穷瘟星’的新生精血……来补全本座的……玄阴大道!”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贪婪地扫过赵明那不断滴落暗金神血的残躯,扫过陈穗周身那摇曳却令他本能厌恶的灰白光芒,最后落在她怀中那只炸毛嘶吼的小猫身上,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更深的贪婪!
“还有这只……‘噬秽灵猫’?!哈哈!天助我也!今日……合该本座……神功大成!!!”他猛地张开干瘪的嘴,口中急速念诵起更加晦涩、更加邪恶的咒语!
嗡!!!
悬浮的玄阴夺运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墨绿邪光!盘面上所有蠕动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发出尖锐的嘶鸣!核心的墨绿漩涡旋转速度暴增!对那暗红水晶瓶中邪血的抽取速度陡然加快!一股庞大、冰冷、充满了剥夺与毁灭意志的恐怖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目标,正是门口的陈穗!以及她身上那代表着新生、却对邪盘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灵魂精粹和灰白意志!
“呃啊——!”陈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拉扯着她的灵魂!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抽离身体,拖向那恐怖的墨绿漩涡!她周身的灰白光芒被那吸力拉扯得剧烈变形、摇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怀中的咪咪更是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小小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几乎要脱离她的怀抱!
“动手!烧了它!!!”赵明(赵公明)的咆哮声在恐怖的吸力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如同最后的惊雷,炸响在陈穗即将沉沦的灵魂深处!他不再有力量投掷武器,甚至站立都无比艰难。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精纯却带着最后疯狂的神念混合着舌尖精血,如同燃烧的流星,狠狠喷向那悬浮的玄阴盘!这毫无杀伤力,却如同投向滚油的火星,带着他身为财神、对这掠夺之器最本源的厌恶和诅咒!
“我的运——!!!”
“我的命——!!!”
“我的光——!!!”
“统统……还回来——!!!”
陈穗在赵明那燃烧神念的刺激下,在灵魂被撕扯的巨大痛苦中,发出了最终的、歇斯底里的灵魂尖啸!她不再试图抵抗那吸力!反而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恨意、所有被掠夺的委屈、所有对赵哥的不舍、所有想要活下去守护这点微光的渴望……如同压缩到极点的炸药,顺着那恐怖的吸力,主动地、疯狂地、一股脑地……灌入了那墨绿色的漩涡之中!
轰——!!!
无法形容的爆鸣在地下空间炸响!
陈穗那凝聚了毕生苦难和新生意志的灰白光芒,如同最纯净的烈焰,顺着玄阴盘的吸力通道,狠狠撞入了那吞噬一切的墨绿漩涡核心!
嗤啦——!!!
如同滚烫的岩浆倒灌入冰冷的污秽深渊!整个玄阴夺运盘剧烈地、疯狂地震颤起来!盘面上那些蠕动的、贪婪的墨绿符文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瞬间由墨绿转为刺目的猩红!随即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油,疯狂地扭曲、融化、湮灭!核心的墨绿漩涡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剧烈地波动、膨胀、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空间碎裂般的呻吟!
“不——!!!这不可能!!!”掠运使发出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尖嚎!他枯瘦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按在玄阴盘底部的双手瞬间变得焦黑!那吞噬了陈穗意志的邪盘,此刻变成了一个失控的、狂暴的反噬熔炉!他拼尽全力想要切断联系,却惊恐地发现,玄阴盘如同贪婪的饕餮咬住了最美味的猎物,死死地吸附着他,疯狂地抽取着他本就不多的邪力本源来对抗那恐怖的灰白意志焚烧!
更可怕的是!
那悬浮在漩涡核心的暗红水晶瓶,在灰白意志的疯狂冲击和玄阴盘失控的反噬下,瓶体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死亡的丧钟!
那盛放着陈穗邪血的水晶瓶……轰然炸裂!
粘稠、暗红、蕴含着滔天邪力与陈穗二十二年被掠夺气运和痛苦烙印的黑血,如同失去了束缚的恶魔,瞬间爆开!化作一片腥臭的血雾,猛地喷溅在近在咫尺、正疯狂对抗反噬的掠运使身上!也喷溅在了那失控震颤的玄阴盘核心漩涡之上!
嗤啦——!!!
如同冷水浇入滚油!那蕴含着陈穗最深诅咒和邪符本源的黑血,与失控的玄阴盘邪力、以及陈穗灌入的灰白意志,瞬间发生了最猛烈的、无法预测的连锁反应!
轰隆隆隆——!!!
无法想象的恐怖能量在地下空间核心爆发!刺目的、混杂着墨绿、猩红、灰白的毁灭光波如同失控的太阳,瞬间膨胀开来!吞噬了悬浮的玄阴盘!吞噬了下方惊骇欲绝的掠运使!也吞噬了门口那两道在毁灭风暴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呃啊——!!!”掠运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混合着无上痛苦和永恒绝望的惨嚎,他那干瘪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纸片,在毁灭光波中瞬间扭曲、膨胀、然后……如同被吹爆的气球,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溅的污血碎肉和燃烧的墨绿邪火!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逸,彻底湮灭!
那悬浮的玄阴夺运盘,也在同一瞬间,发出如同亿万生灵同时哀嚎的悲鸣!盘体上所有符文彻底湮灭!漆黑的盘身寸寸碎裂,化为齑粉!核心的墨绿漩涡如同破碎的镜面,轰然坍塌、消散!这件伴随掠运使数百年的邪道至宝,连同它的主人,在这因果纠缠、意志碰撞的终极反噬下,彻底化为了虚无!
毁灭的冲击波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地下空间!锈蚀的锅炉被掀飞、扭曲!墙壁如同纸糊般撕裂、坍塌!整个废弃医院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门口。
在玄阴盘炸裂、毁灭光波爆发的千分之一刹那!
一道虚弱到极致、却带着最后守护意志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猛地扑在了陈穗身上!将她和她怀中同样被冲击波掀飞的咪咪,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是赵明(赵公明)!
轰——!!!
毁灭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了他残破的、不断逸散着暗金光点的神躯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星辰彻底熄灭的、沉闷的湮灭之声。
陈穗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随即被一个冰冷而沉重的身体完全覆盖。她眼前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混乱的能量乱流淹没!耳边只剩下建筑疯狂坍塌的轰鸣、碎石砸落的巨响,以及……近在咫尺的、那具覆盖着她的身体中,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抽空了整个世界的……叹息。
“呃……”
黑暗,无边的黑暗,混合着浓烈的烟尘和毁灭气息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陈穗艰难地从一片瓦砾和厚厚的灰尘中挣扎着抬起头。口中全是腥甜的血沫和尘土的味道,全身骨头如同散架般剧痛。她顾不上自己,疯狂地用手扒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和断裂的钢筋。
身下,是冰冷的地面。还有……一个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生息的身体。
赵明(赵公明)的身体。
他静静地趴在那里,依旧保持着将她护在身下的姿势。那件深蓝色的旧夹克早已在冲击波中化为碎片,露出底下同样布满裂痕、如同破碎瓷器般、不断逸散着点点暗金光晕的“凡躯”。胸口那被尸毒腐蚀的巨大伤口边缘,暗金的神血已经不再流淌,只剩下如同烧焦琉璃般的凝固痕迹。左臂的伤口处,神血逸散的光点变得极其微弱、稀疏。
他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双眼紧闭,眉宇间那层万年不化的寒霜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和疲惫。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一丝微弱的神性波动都彻底沉寂了。只有那不断逸散的、微弱的暗金光点,如同最后的萤火,在浓重的烟尘中明灭闪烁,诉说着一位神祇的彻底陨落。
“赵……赵哥?”陈穗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置信的恐慌。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怕那轻微的触碰会加速那些光点的消散。
没有回应。
只有废墟深处,传来几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的“咪……咪……”声。是咪咪!它被冲击波掀飞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被几块碎石压住了后腿,正虚弱地挣扎着,发出求救的哀鸣。
陈穗的目光在怀中那彻底沉寂的神躯和角落哀鸣的小猫之间痛苦地移动。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结束了?邪魔死了……可赵哥……赵哥也……
她颤抖着,缓缓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赵明那冰冷、布满灰尘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混合着灰尘和血污,滴落在他毫无生气的脸上。
“赵哥……”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结束了……我们……赢了……你……你醒醒啊……你看看……看看啊……”
就在她泪水滴落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带着温暖和新生气息的灰白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陈穗的心口深处流淌出来!那光芒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她与赵明额头相抵的接触点,极其温柔地、缓缓地……渗入了赵明那如同破碎琉璃般的神躯之中!
这光芒,不再是破灭的烈焰,而是她灵魂深处,在经历最终抗争、在守护者牺牲后,所迸发出的、最纯粹的……生的祈愿!是薪火!是传承!是微光对守护者最后的……回响!
奇迹,在绝望的灰烬中,悄然萌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