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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三无与财神爷的纠缠

共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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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摊的强迫症与奇葩客

青州东区的清晨,天刚把鱼肚白铺展到梧桐树梢,赵明的“晨光馄饨摊”就已经支棱得像个即将接受ISO9001认证的精密仪器。不锈钢餐车被擦得能照见云层流动,连车底的滚轮都被棉签蘸着酒精擦了三遍,亮晶晶得像镶了银边。调料罐们列队站成两排,辣椒粉罐与紫菜罐间距21厘米(暗合三七二十一的吉祥数),盐罐和糖罐必须呈镜像对称,谁歪了0.5毫米,赵明能隔着三米远精准揪出来,用镊子夹着罐底微调——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拆炸弹。

“第三百一十六个馄饨,完美。”赵明捏着长柄汤勺,手腕转动的角度稳定在37度(他用手机量角器测过,说这角度舀汤“最省劲还好看”),汤勺磕在白瓷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给这碗馄饨盖了个质检合格章。他低头瞅了眼竹篓里的馄饨皮,突然眉头一皱——最上面那张皮的边缘多出来半毫米毛边,他二话不说抽出来,团成球扔进垃圾桶,嘴里嘟囔:“影响队列整齐度。”

“明哥,你这哪是卖馄饨,分明是在给馄饨搞军训。”陈穗挤开三个背着书包的初中生,帆布包往折叠桌上一甩,发出“哐当”一声,惊得旁边花盆里的多肉抖掉三片叶子。这姑娘留着一刀切的短发,刘海被揉得像刚遭过台风,眼下的青黑比熊猫还浓,手里攥着半截没吃完的油条,活像从熬夜工厂刚下班的“特困生代表”。

她凑到摊前,盯着赵明往碗里撒葱花——每根葱花都被剪成1厘米长的段,撒的时候要绕着碗沿画三圈,最后在中心堆成个小金字塔。“上次王大爷说你这摊是‘馄饨仪仗队’,我看他还是保守了。”陈穗突然笑出声,伸手比划着,“你这是馄饨界的‘分列式’!等会儿是不是得喊‘齐步走——’,让馄饨自己跳进碗里?”

赵明瞥她一眼,把碗推过去,碗沿正好对齐桌沿的第三道木纹:“少贫嘴,今天要加辣?还是老样子,微辣加醋,醋得是镇江产的,酸度5度3?”他记得每个老顾客的癖好,就像记得每个调料罐的摆放角度。

话音刚落,餐车底下传来“呼噜——呼噜——”的声儿,跟谁在吹小喇叭似的。众人探头一瞧,阿吉正蜷在装馄饨皮的竹筐里,把陈穗的帆布包当枕头,四脚朝天露出白肚皮,尾巴尖还搭在包上的拉链头,随着呼吸轻轻晃悠。这猫是三个月前突然赖上馄饨摊的,灰扑扑的像团柳絮,却唯独对赵明调的馄饨馅情有独钟,连陈穗买的进口猫罐头都不屑一顾。

“阿吉!你又占我包!”陈穗伸手去捞,手还没碰到猫毛,阿吉尾巴尖“啪”地一下,精准拍在她手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别碰老子”的傲娇。陈穗“哎哟”一声缩回手,瞪着猫:“你这是鹊巢鸠占!信不信我把你裹成馄饨下锅?”

“它认准这筐了。”赵明往旁边空碗里舀了勺凉汤,推到竹筐边,“上次我把筐挪了半米,它蹲在原地绝食三天,最后把我新买的馄饨皮全挠烂了。”阿吉听见这话,慢悠悠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舔了舔爪子,又闭上了——那眼神,像在说“算你识相”。

七点半,早高峰像潮水似的漫过来,馄饨摊前的奇葩顾客开始轮流登场:

穿蓝白校服的小李,背着印着“好好学习”的书包,左手捏着个肉包,右手举着英语课本,嘴里念念有词:“abandon,放弃;abnormal,反常……”念到“三角函数”时突然卡壳,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肉包“啪嗒”掉在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小王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小李刚才张着嘴发呆,嘴里的包子馅顺着嘴角流出来,滴了小王一胳膊。

“李狗蛋!你恶心不恶心!”小王甩着胳膊跳起来,校服袖子上沾着绿油油的韭菜馅,“你背单词背成喷泉了?”

小李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去给小王擦,结果把自己手上的油全蹭到对方校服上,两人你推我搡,差点撞翻调料罐。赵明眼疾手快扶住盐罐,皱眉:“要打架去别处,别碰我调料——小李,‘三角函数’不会就问,我初中数学全班第二。”

小李突然停住:“真的?那sin30度是多少?”

“二分之一。”赵明答得飞快,“就像我这馄饨馅,猪肉和荠菜必须1:2,多一分少一分都不鲜。”

旁边突然传来“哎哟”一声,是骑电动车的张大叔。他刚把车停在摊前,就开始拍着大腿抱怨:“这油价涨得比火箭还快!加一箱油够买五十碗馄饨了!照这架势,以后得骑着馄饨摊上班!”他掏钱包时,手指在口袋里摸了半天,突然愣住,拍着脑袋笑了:“哦对!我车是充电的!喝电不喝油!我抱怨个啥劲儿啊!”

众人全笑了,陈穗边笑边拍视频:“大叔,你这是‘记忆断片式抱怨’,能上搞笑集锦了!”张大叔也不恼,乐呵呵地说:“给我来碗馄饨,多加紫菜!就当庆祝我车不喝油了!”

戴黑框眼镜的小张,夹着公文包,手机屏幕亮着股票K线图,绿得能当信号灯。他盯着屏幕念念有词:“跌这么狠?这是要跌穿地心啊……”说着伸手去拿醋瓶,眼睛还没离开屏幕,“咕咚咕咚”往碗里倒了大半瓶,端起来就喝。

下一秒,小张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紧接着“阿嚏——阿嚏——”连打十几个喷嚏,涕泪横流。他手忙脚乱去抓豆浆杯,灌了半杯才缓过来,喘着气嘟囔:“完了完了,酸糊涂了……这股票不会也这么酸吧?再跌下去,我就得天天来喝醋了……”

陈穗笑得直拍桌子,豆浆都洒了:“张哥,你这是‘股市酸反应’,得吃碗馄饨中和一下!”

正闹着,卖煎饼的王大妈推着车路过,看见这阵仗乐了:“小赵,你这摊成‘欢乐喜剧人’现场了!刚才楼上刘奶奶还跟我说,听你这儿的笑声,比听评书还带劲!”她凑近看了眼阿吉,突然压低声音,“说起来,这猫邪门得很。前天我起夜,看见它蹲在你摊顶上,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还对着月亮‘嗷呜’叫——那声儿,不像猫叫,倒像……像狼?”

陈穗正吸溜着馄饨,闻言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王大妈,你别吓唬人!阿吉顶多是只‘戏精猫’,还能成‘狼人猫’?”

赵明没接话,低头往灶里添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忽明忽暗。他想起昨天收摊时,发现装馄饨馅的盆边缘有几行奇怪的爪印,像小梅花,却比普通猫爪印大一圈,爪尖的痕迹还带着点金色——当时以为是光线问题,现在想来,倒有点蹊跷。

“明哥,你说要是有神仙下凡,会来吃你家馄饨不?”陈穗突然拍了下桌子,吓得阿吉抖了抖耳朵,“我昨晚画漫画,就画了个神仙偷你家馄饨,结果被你按‘强迫症标准’罚站——让他把撒乱的葱花一根根摆整齐!”

赵明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刚想说话,眼角余光瞥见竹筐里的阿吉。那猫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尾巴圈在爪子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瞳孔里竟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快得像流星划过,等他再定睛看去,又只剩普通猫的慵懒了。

可就是那一瞬间的光,让赵明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他抬头望了望天,清晨的云像棉花糖似的飘着,没什么异常,可不知怎么,总觉得今天的风里,藏着点不一样的味道——像馄饨汤里多放了半勺胡椒粉,有点呛,又有点让人提神的古怪。

“明哥?发啥呆呢?”陈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真被我问住了?神仙到底吃不吃馄饨啊?”

赵明收回目光,把刚煮好的馄饨捞进碗里,葱花依旧摆成小金字塔:“不知道。但要是真来了,我让他尝尝什么叫‘规矩’——吃馄饨,也得讲究个章法。”

他没看见,阿吉在他低头的瞬间,悄悄抬了抬爪子,爪垫上沾着的一点金粉,落在了馄饨皮上,像颗微小的星星,很快融进面粉里,消失不见了。而远处的云层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像谁不小心踢翻了个花盆,掉下几粒亮晶晶的“雨珠”,砸在地上,没等落地就化了——那是天庭实习生玄风的功德币,正从云缝里往下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