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满足而去
门房内，两个仆人毫无顾忌，大剌剌地坐着，对所谓的小主人满脸不屑，漫不经心地谈论着老祖宗即将离世，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你们不许乱说！”脸色苍白的孩子，身形孱弱，眼中蓄满泪水，那是无尽的伤心与深深的绝望。他害怕唯一的亲人祖爷爷离去，难以割舍这份亲情。而这些仆人如此可恶，未来的日子，他该如何度过？
“小少爷，你这般病怏怏地活着，也是受罪。依我看，等老爷子一去，你也……”门房中的一人干笑两声，没有把话说完，毕竟这话太过露骨。
“行了，少说几句，看他这面相就活不长，指定是个短命鬼。”另一个仆人压低声音，嗤笑着附和。
“你们太可恶了，我绝不会原谅你们！”孩子眼中含泪，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向庄园深处走去。
他形单影只，走在空旷的庄园里，没有亲人陪伴，也无玩伴相随，只有冷冷清清、破旧不堪的建筑。寒风吹过，老旧的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孩子一路往里走，来到一个较为宽敞的院子，推开一扇漆已掉光的枫木门，轻声呼唤：“祖爷爷。”
古旧的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如金纸般枯黄，气息微弱，曾经叱咤风云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
“孩子……我若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老人艰难地抬起手臂，颤抖着向前探去，几次才触碰到孩童的手。
“祖爷爷，你不会死的。”孩子泪水夺眶而出。
“孩子……别哭。”老人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他苍白的小脸，浑浊的老眼中也淌下泪水，满是不舍。
“祖爷爷！”孩子放声大哭，无助地趴在床边，紧紧抓住老人的手，不愿松开。
老人用粗糙的大手握住他的小手，反复端详，满眼怜爱。可他眼神愈发黯淡，欲言又止，胸腔剧烈起伏，却难以说出完整的话语。
“祖爷爷，你不能抛下我，只剩我一人可怎么办？”孩子眼神哀伤，摇晃着老人的手臂。这几年，几位老爷子相继离世，一个接一个地远去，让他悲痛万分。如今，最后一位老人也即将离去，他满心惶恐。
“孩子……”老人张了张嘴，却只吐出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目光逐渐涣散，只能艰难地喘息。
门外，石星双眼通红，他悄然潜入庄子。经过几日的观察，确认没有高手后，来到了这里。他推开门走进来，抹了把眼泪，望着床上的老人，哽咽道：“祖爷爷。”
“呀，你……”那个脸色苍白的孩子吓了一跳。
床上的老人满是疑惑，在弥留之际，竟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这般称呼自己，他迷茫地看着石星。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强者，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晚年境遇凄凉。
“祖爷爷，我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回来看您了！”石星哽咽着说道。通过柳神，他知晓了当年的事，明白几位被放逐至此的老人对他们一家极好，旁边这个孩子便是他们找来代替自己的。
听到这话，床上的老人猛地睁开眼睛，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迸发出逼人的光芒，颤抖着声音说：“你……真的是他？”他竟能说出话来，声音急促，目光锐利。
“是我，祖爷爷，我回来看您了。”石星握住老人的手，声音哽咽。其他几位老人离世时，他都没能送别。
“你的伤……”老人喘着粗气，急切地问道，却只能说出这几个字，难以再多言。
“我的伤好了，挺过来了。”石星明白老人最想听到什么，又轻声说：“我现在单臂一晃有十二万斤神力。”他如实相告。果然，老人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双唇不停颤动，拉了拉他的手臂，似要确认真假。
“没错，只是一条手臂的力量！”石星眼中含泪，用力点头。
“哈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老人像是回光返照，发出爽朗的笑声，浑浊的泪水滚落，脸上满是惊喜与欣慰，似已了无遗憾。
石星却哭了，他知道，老人耗尽了最后的精气神，即便有圣药也无力回天。这位老人与石星的祖爷爷是亲兄弟，论血缘关系极为亲近，对他也是真心疼爱，与皇都那群冷漠的人截然不同。
“祖爷爷……”旁边那个孩子放声大哭。
老人的双眼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抓住那个孩子的手，然后看向石星，张了张嘴，想将那只小手放在石星手中，却已没了力气。
石星落泪，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那个孩子的手，而后一起放在老人粗糙的大手中，轻声说：“祖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老人的脸上滑落最后一滴浑浊的泪水，就此没了动静，脸上带着笑容，那是欣慰，也是如释重负后的满足。他带着喜悦，带着解脱，了却遗憾，就此离世，缓缓闭上了眼睛。
“祖爷爷！”旁边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扑到老人身上，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滚落。
石星也黯然垂泪，最终拉起这个孩子，小声叮嘱了一番，然后悄然离去。
两日后，老人入土为安。孩子在坟前哭得死去活来，一群仆人怎么拉都拉不起来，他几次昏厥过去，最后被两个忠心的老仆人抬走。
石星躲在林中暗自抹泪，无声地哽咽，远远望着，却无法露面靠近。直到所有人都离去，他才来到坟前，轻声低语，虔诚地祭拜。
“小少爷，你脚跛了，走慢点，小心别摔倒。”还是在门房处，那两个仆人愈发肆无忌惮，大声嘲笑。几位老爷子都已离世，他们觉得这个可怜的孩子掀不起任何风浪。外面的人一直想除掉这孩子，估计也快动手了。
“你们……”孩子愤怒不已，小脸煞白，通红的大眼睛瞪着他们。
“你们两个混账太过分了，这可是小少爷，怎么说话呢？！”两个老仆人怒声呵斥。
“老家伙少管闲事，这破地方就是个牢笼，哪有什么少爷？平时那么称呼，不过是给他点面子罢了。”门房中的两个仆人彻底翻脸。
两个老仆人气得浑身发抖，拉着孩子的手，气愤地离开。
傍晚，孩子的房间里，石星现身，轻声问：“你现在有什么心愿吗？”
“我想去看看大黑，还有它生的小虎崽。”孩子落泪说道。大黑是平日给庄子送猎物的海老爷子养的一只黑虎，孩子缺少玩伴，十分孤独，每次海爷送猎物来，只有大黑能陪他玩一会儿。
石星心中一阵酸楚，他本就善良，又历经磨难，深深理解眼前这孩子的心境与伤痛。
“你就不想惩罚门房那两个仆人吗？”石星问道。
“想，可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孩子眼睛红红的，那两人十分刻薄，几位老人相继离世后，在庄子里做了许多坏事。
“吱吱！”毛球尖叫，它将一切看在眼里，气愤不已，意思是要狠狠教训那两个仆人。
“毛球，你去办吧。”石星说道，他还有其他事要做，想查明是谁买通了这些仆人。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仍想证实，并打算采取行动，因为对方实在欺人太甚！
“别再哭了，忘掉这里的一切。以后我带你去一个叫星辰殿的地方，再也没人敢欺负你。”石星出言安慰。
“嗷呜……”半夜时分，一头凶兽飞来，降落在庄子外。这是一头独角人熊，高达三丈，浑身呈淡金色，头上长着一只黄金角，背后有一对翅膀，能够飞天而行。这种生灵可以施展符文，却无法形成原始宝骨，就像独角兽一样，有一定实力，但算不上真正的强大凶兽。
它的头上坐着一只拳头大的小兽，肉嘟嘟、圆滚滚，金光闪耀。到了这里后，小兽嗖的一声跑开，消失得无影无踪，正是毛球。连石星都没想到，它出去转了一圈，竟能驯服这样一头凶兽。
“砰！”金色人熊一爪子拍向前方，直接将门房轰塌，睡梦中的两人被惊醒，只见一张血盆大口探来，吓得他们瘫倒在地，惊恐地大声尖叫。人熊一屁股坐上去，“咔嚓”几声脆响传来，也不知两人断了多少根骨头，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血肉模糊。
“救命啊！”深夜里，凄厉的惨叫传得格外远，两人吓破了胆，恐惧地哭嚎着。庄子里的人被惊动，不少人手持兵器赶来。到了附近，众人都大吃一惊。金色人熊正在“咔嚓咔嚓”地撕咬，将两人的腿吃掉，鲜血淋漓，白骨森森，场面十分恐怖。
见到众人赶来，人熊站起身，拍了拍血淋淋的大爪子，然后振动一对翅膀，消失在夜空中。
“啊，救救我们啊！”两人凄惨地大叫。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完了，失去双腿，在这残酷的西疆，即便能活下来，也注定悲惨。
“活该，叫你们平时不干好事！”“报应啊，老天有眼！”根本没人同情他们，由此可见他们平日里的为人有多糟糕。
“毛球你可真……够狠的。”石星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肩头的金色朱厌。没想到它竟指挥人熊做出这种事，没杀两人，却比杀了他们还要残酷。毛球挥了挥金色的小爪子，那意思是，小事一桩，恶人就该这么整治。
“小哥哥，我听祖爷爷说，庄中被买通的人不过是跳梁小丑，外面的人才厉害，有恐怖级的绝顶强者。”旁边，那个脸色苍白的孩子说道。
“不怕，我有办法对付他们。”石星握紧小拳头，心中猜测，不知是石毅那一脉的人，还是另有其人。他满心悲愤，决定在此大动干戈。
“可是，他们真的很强大，我们还小。”孩子怯生生地说。
“对付最凶猛的野兽，不一定要硬拼。哦，忘了，我常与凶禽猛兽战斗，习惯这么说了。”石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着道：“我有办法，他们一个也逃不掉，不管他们多强大，只要这个时间段身处西疆，都会大祸临头，遭到惩罚！”